“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

  40年前，这首电视剧《济公》的主题歌《哪里有不平哪有我》响彻上海。主题歌一响，一个衣衫褴褛、手持破扇、疯癫济世的济公顿时映入眼帘。

  济公饰演者游本昌日前因病在京逝世。消息传来，我十分痛心。翻出当年与游老师的合影，40年前，在上海大世界我们见面的情景重现在眼前。

  这是1986年8月9日，在青年报等单位举办的“太平洋杯”影视评选中，游本昌荣获最佳男演员。那天，他津津乐道地与我说起拍摄《济公》的往事。

  1985年，一个“疯疯癫癫的济公和尚”的剧本飞到了上海电视台导演张戈的桌上。谁来演济公？选角成为重头工作。

  这时，张戈想到了游本昌。促使他想到这名演员的，是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一个节目——游本昌出演的哑剧《沐浴》。

  一个无形的浴室，游本昌差点摔倒，脱下衣服，拧开水龙头冲洗身体，洗完头遭遇“断水”，水再来时“温度过高”，烫得他哆嗦躲闪……短短四分钟，没有一句台词，游本昌用幽默的肢体语言，演绎了一个淋浴的滑稽人。他的表演给张戈留下深刻的印象。

  于是，张戈与副导演、化妆师一行三人来到了北京。游本昌一听要邀他去演济公，顿时笑逐颜开。

  原来，1952年进入上海戏剧学院学习的游本昌，自1956年毕业分配到中央实验话剧团担任演员后，演的都是小人物，即“跑龙套”。至1985年，52岁的他已经演了79个角色。没想到，第80个角色——“济公”，竟落到了他的头上。

  《济公》主要拍摄地在杭州。张戈没有给游本昌很长的准备时间。游本昌说，自己刚出演时，内心还是很慌的。

  有天他在地摊上，看到一尊济公的雕像，尖尖长长的下巴，拿着一把破蒲扇。瞬间，他似乎有了感觉，花了25元，把这尊“济公”请回了家。

  他把“济公”穿的戏服做旧，把扇子撕得破烂。有了具象的“济公”后，他照着镜子开始琢磨，如何把济公演得活灵活现。如演酒醉，他想到盖叫天先生演的《武松打虎》，要像风摆荷叶，脚踩棉花，醉中显美。

  那天在西湖的三潭印月，游本昌坐在九曲桥的一头休息。正在另一头的张戈把他叫了过去。游本昌经过九曲桥，一颠一颠地跑着，因为鞋太大，不跟脚。跑着跑着，突然想到，这不就是济公的步态——踢踏踢踏吗？

  “对，这更像济公！”张戈不由称赞道。

  济公惩恶扬善、扶危济困的故事具有鲜明的神话色彩，电视剧中很多情节需要用特效制作展现，然而技术部门掌握的特效只有一种——抠像。于是剧组成员集思广益，发明了不少“土办法”。“古井运木”“飞来峰”等镜头的特效正是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

  如“飞来峰”这场戏，要将一座山搬场，用“抠像”法，需几次拍摄，“对缝”时又要准确无误，才能“天衣无缝”。所以，摄影花了很大功夫才得以完成。

  又如“古井运木”。大家都想到，这口井一定要大，里面可藏人和木材，然后将木头一根一根传上来，好似从井里运出来的。导演张戈一行跑遍杭州，最后在一家酒厂里发现了一个已经废弃的酒窖。于是，技术部门决定改建：上面加建一个假井台，底下部分用灯光遮掩。就这样，“以假乱真”，通过不同机位的拍摄，荧屏上出现的是一根根木材从井里运出……

  由于条件所限，在拍摄《济公》时，游本昌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如《大闹秦相府》一集中，“衙役”们将“济公”高高举起后狠狠抛掷，反复多次，“地上虽然设置了体操垫，但冲击力依然不小，我被抬起又抛下，忍受了被摔打的疼痛，才完成了拍摄”。

  “《济公》圆满开播，是导演和众演员的功劳，我获得最佳男演员，真是借济公的光了。”1986年，获第 4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男主角的游本昌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