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9月23日，是第九个中国农民丰收节。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古代也有“丰收节”，名曰“秋社”。这一天还会放假。

  “社”是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分为春社和秋社。古人以天干地支纪日，戊属“土”，位列天干第五，每十天便有一个戊日，故而祭土地神要选在戊日。宋代明确规定春社和秋社，分别在立春后和立秋后的第五个戊日，一般在春分和秋分前后。春社主要是祈求土地神保佑农业丰收，秋社则以收获报答感谢土地神，即所谓的“春祈秋报”。

  唐代前已有社日放假之习，但未形成制度和做到全国统一。直至唐玄宗时期，才正式被写入国家法典。《唐六典》规定，春秋二社“给休假一日”。唐代韦应物《寄崔都水及诸弟群属》诗曰：“山郡多暇日，社时放吏归。”这一天，各级官吏都可放下公务，尽情享受假日生活。宰相苏颋就在开元六年秋社日参加了崇让园的宴集，并有“鸣爵三农稔，勾龙百代神”之句传世。皇帝还会赏赐酒肉米面给臣下，白居易收到酒及蒸饼、环饼后，不忘写下《谢赐酒饼状》以示谢忱。

  宋朝沿袭了唐代社日放假制，但放法不一样。据《宋会要辑稿》记载，春秋二社“各假一日，不休务”。宋代把假日分成两种：一种是“休务”，官署停止办公；另一种是“不休务”，京官可免朝拜，但还得去单位，而地方官则是照常上班。遇到风调雨顺的年景，皇帝会设宴款待近臣，也算君臣集体过节了。席间，皇帝带头写诗，并让臣下依韵唱和；宴毕，臣工们得上书答谢。宋真宗时的翰林学士杨亿，就代表中书省写过“岁及有秋、节当命社”的谢状。

  明清两代，官方假期大幅缩减，只保留元旦、冬至、万寿节等几个大节，社日不再是法定节假日。

  然而，对于终岁劳作的农人而言，庄稼入了仓，一年的辛苦有了着落，无论朝廷给假与否，秋社都是名正言顺歇一天的理由。

  据宋代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记载，秋社这天，各家各户要互送“社糕”“社酒”“社果”分食，共庆丰收。贵戚之家还会用猪羊肉、腰子、肚肺、鸭饼等切片制成“社饭”，用来祭祀和请客。市镇上的私塾也停课一天，先生会预先向学生收钱办“社会”，聚餐结束后每人带着花篮社糕回家。而出嫁女这日也要回娘家，只是晚上临走前，外公、姨舅得送上新葫芦儿和枣儿，俗称为“宜良外甥”。

  秋社期间，民俗活动丰富多彩，比如赛神，即向社神贡献祭品，并以歌舞、鼓乐、演戏的方式酬谢。王维在《凉州郊外游望》诗里就记录了边地赛神景象：“婆娑依里社，箫鼓赛田神。洒酒浇刍狗，焚香拜木人。”祭神完毕，男女老少欢聚在一起饮酒放歌。辛弃疾《清平乐·检校山园书所见》中，“拄杖东家分社肉，白酒床头初熟”，描绘的就是秋社分肉畅饮的画面。

  当然，也有人闲不住，民间便生出一套禁忌，用来约束这些不肯停工的人。唐代流行“社日女子不得动针线”的说法，诗人张籍的“今朝社日停针线，起向朱樱树下行”，写的正是此景。宋代张邦基在《墨庄漫录》里也说，“唐、宋社日妇人不用针 ，谓之忌作”。

  到了明代，禁忌的范围又扩大了，不休息的后果也说得更吓人。高濂《遵生八笺》引《吕公忌》说：“社日令男女辍业一日，否则令人不聪。”意思是社日这天，男女都要停工一天，否则耳朵会变聋。谢肇淛在《五杂俎》里也抄了同样一句，并称“唐宋以前皆以社日停针线”。

  随着时间推移，到了清末民初，秋社的习俗慢慢和土地庙会、中元祭祀混在一起，面目模糊了。一个曾经朝廷放假、全民休息的节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