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高考时间首次从7月提前到了6月。考语文时，因为过度紧张，我未能把握好答题时间，导致空了几道题。语文，本是我的强项，却因未答完将面临丢分。想到这些，我懊恼不已，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掐了自己一把，投入到下一场考试中。

  考完最后一门，我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出校门。“可算能歇歇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去。”站在人群中等我的母亲，见我出来，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云淡风轻，有关考试的话题她只字未提。

  考场离家颇远，我们得先乘坐城际公交，再搭乘摩托车赶一段山路，才能顺利回去。站牌底下，母亲不停搓手、踱步，时不时探头望向远方，像是在看公交车。可最近的车次，明明还得等两个小时，母亲的焦躁大可不必。

  公交车终于盼来了，我们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家。

  等出成绩的日子，尤为煎熬。那时，农村网络并不发达，若想获取高考信息，全凭电视广播和报纸新闻。我每天都守在电视机旁，生怕错过任何消息。那几日，我寝食难安，猛然瘦了很多。“别紧张，放宽心。”母亲心疼我，总是温柔安慰。

  盼望着，盼望着，总算熬到了查分的日子。

  “妈，能查分了。”我大声喊起来。

  我一路狂奔，跑到村头小卖部的电话机旁，颤抖着左手，一把抓起话筒，右手试图拨通查分号码。可手指总不听使唤，不是多摁就是漏摁。跟在我身后匆匆赶到的母亲，气都还没喘匀，就拍拍我的肩膀说：“莫慌，慢慢拨。”我连续尝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拨通那个查分电话，听到了漫长的提示音。

  我紧张到不敢呼吸，额头沁出的细汗，不一会儿汇聚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按照语音提示，我依次输入身份证号和准考证号……等待的那几秒，我的心脏狂跳着，密集如鼓点。报分时，我竟没听清单科成绩，只是隐约听到总分。我担心听错，匆匆按下了重听键。重听了好几遍，直到确定总分无误，总算稍微平静了点。

  “妈，过重点线了！”我抑制不住惊喜。“快，快给你爸打个电话。”母亲拔高声调喊了起来。父亲正在外地送货，得知我的高考分数时，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他，这一次，笑声经由话筒，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他一字一顿地说：“好，好，好！”

  那时，成绩出来后，考生自由填报志愿，但有数量限制。院校根据招生人数，从高分到低分，依次录取。听从师友的建议，几经斟酌，我填报了心仪的院校。然而，阴差阳错，我最终被调剂录取。不过还算幸运，我依然如愿进入中文系，自此开启了我的大学生活。

  岁月倥偬，转眼好多年过去了，当年查分时的情景，恍若昨天。人至中年，百经磨砺，如今回头再看，高考不过是人生历程中的一次跋涉，得失皆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