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篱笆
2026-04-16
作者:戚思翠
篱笆又叫栅栏、护栏,由棍子、竹子、芦苇或灌木等构成,是用来保护院子和菜畦的一种设施。篱笆,其实也是一种墙,只是它不能承重,只起隔离作用。那时候,苏北乡下人家日子紧巴,奢侈不起,只好扎起篱笆。几乎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围着不同样式不同材质的篱笆。
孩提时,常因猪狗鸡鸭乱跑乱窜,导致母亲与四婶发生口角。一次,我家的猪竟撞进四婶家“大闹天宫”,还拉屎拉尿,将四婶家里糟蹋得一塌糊涂。于是,父亲便主动买了鞭炮、红布等去赔礼道歉,并与四叔四婶相商,在两家交界处扎一道厚实的篱笆墙。这样,各家的牲畜就不会乱跑到邻家了。
篱笆扎起来并不难,但也是一道技术活,自然由父亲与四叔亲自去做。他们像工程师一样,手拿绳索、尺子等,一边谈笑切磋,一边比画测量,用铁锹挖出尺把深的小沟,小沟不可太深,太深篱笆墙显矮,挡不住鸡鸭入侵。但也不能太浅,太浅篱笆墙易被大风刮倒,甚至被连根拔起。然后,将一小捆一小捆高大粗壮的植物秆整齐地排立在小沟里,且每隔一段插上一根粗木棍,中间再用横木棍固定住,紧接着,把小沟两边的土扒到篱笆的根部,然后用脚踩实、压紧。
在这之前,母亲与四婶则领着我们一群孩子四处寻找植物秆,如向日葵秆、江芦柴、青竹子、高粱秆、树枝等,拣出那些看上去粗壮高大的秆,擗掉上面的叶子。然后,把这些光溜溜的植物秆抱到挖好的沟边……记得那时,为了提高扎篱笆的速度,四婶像魔术师一样,一会儿从兜里掏出几块红双喜糖果,一会儿从厨房端来炒黄豆,让我们展开擗叶子比赛,看谁擗出来的秆子又多又好,谁就会得到奖赏。
半日工夫,一道长约15米、高2米的篱笆墙就搭成了。不久,母亲与四婶在篱笆两边种上了豇豆、扁豆、丝瓜、葫芦等多种植物。而牵牛花总不请自来,枝枝蔓蔓绕着篱笆攀爬,忘情地爬,甩开膀子爬,篱笆墙成了花海。那一串串张开小嘴的小喇叭花,薄薄的,嫩嫩的,泼泼洒洒,开满了篱笆。
篱笆墙上,一年四季,青藤缠绕,绿叶婆娑,花开不败。它不仅成了一道绿色靓丽的屏风,更成为两家人的“蔬菜市场”。特别是在阻断了鸡鸭猪狗之间的相互窜扰后,两家的和睦气氛日渐增强。每逢佳节,母亲总是设法做最好吃的美食通过篱笆墙的间隙递给四婶,四婶也将自己认为的好东西回赠给母亲。有时候,她俩隔着篱笆墙一唠就是半天。
光顾篱笆墙的还有另外一些小客人,比如红色的蜻蜓,彩色的蝴蝶,吟唱的蜜蜂。我们小孩子喜欢摘了牵牛花,四处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