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上将刘亚楼是新中国成立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任空军司令员，指挥了抗美援朝空战，创造了20世纪战争史上的奇迹，被称为“中国空军之父”。

  毛主席要刘亚楼对他敬个礼

  1952年的一天，毛主席见到空军司令员刘亚楼时，对他说道：“你给我敬个礼。”刘亚楼没反应过来。毛主席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口气：“你给我敬个礼。”刘亚楼于是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手掌向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毛主席为何非要刘亚楼当面给他敬个礼呢？

  原因是不久前在中南海开会时，刘亚楼举手发言，袖口露出了一个补丁，被坐在主席台上的毛主席瞥见，但没有看得很清楚。这一次，刘亚楼给毛主席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随着刘亚楼的举手动作，露出了他军装里那个带着补丁的军服袖口。袖口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打着补丁。

  “这件衣裳别穿了，咱们做两身新的吧。”毛主席直接吩咐道。

  刘亚楼咧嘴一笑说道：“缝缝补补，还能继续穿呢。”

  刘亚楼掌管着当时最“烧钱”的军种，却从未想过给自己换一套新军装。在衣食住行上，刘亚楼从来不讲究，衣服只要还能缝补，刘亚楼都会一直穿着。有一回，毛主席看见空军年度支出数字，沉默几秒后问刘亚楼：“拿着上千亿的军费，你就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你是空军司令，是空军的门面，就不能给自己做两套衣服嘛！”刘亚楼大大咧咧地笑笑说：“军费在天上飞，补丁在地上补。”刘亚楼没想到主席每天如此忙碌，还能注意到自己穿衣服的事情，他不好意思地说： “谢谢主席的关心，我的衣服挺多的，就是穿新衣服有点不习惯，您就别为我这些小事情操心了。”

  刘亚楼生活上的节约是出了名的。空军食堂的饭菜标准他不干涉，但自己的饭桌上常年只有一菜一汤。他主持空军工作时有一句名言：“空军在物质生活方面一定不能突出，不做败家子。”他下达严格要求——空军的一切支出都必须精打细算，国防开支这样的大事自然不必说，就是日常的办公用品也要提倡节约。在办公用品中，他倡导资源循环利用，要求起草文件时使用废纸，信封反复书写多次，最多的用了六次，甚至油印过的纸张也会翻面再用，以积少成多的方式，为国家节省资源。

  不换“大红旗”轿车

  1959年，刘亚楼出任国防部副部长的时候，按照常理，可以得到一辆“大红旗”轿车。但是，当有关部门提出要帮刘亚楼换车时，刘亚楼拒绝了，表示自己之前的车辆还可以使用。刘亚楼说：“现有的吉姆车已经很好啦，没必要再换，老想着待遇，这可不是党的好作风！”后来刘亚楼的车子被送去检修的时候，办公室主任自作主张为刘亚楼将那辆“大红旗”轿车领了回来。刘亚楼知道之后十分生气，又让人将“大红旗”轿车送了回去。

  1962年夏初，刘亚楼检查工作时在杭州停留，住在一家空军疗养院。当晚，疗养院安排看电影，刘亚楼发现，房间内正中摆着的是两张沙发，其他位置均是椅子。刘亚楼很不高兴，要求将沙发换成普通木椅。起初，疗养院的领导还辩解道：每个重要领导来了，都会做这样的安排。刘亚楼严肃地说：不管谁这样做过，我刘亚楼是不会这样做的。你们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在“整”领导，出他们的洋相。如果真心为领导想，那就把沙发换了，一张普通木椅就可以了。刘亚楼常说：“不论职位多高，都必须以普通劳动者的姿态出现，不居功，不特殊，平等待人，这是党的群众观念的表现。”此后，这里再也没有出现看电影摆放沙发的现象。

  毛主席的察人之道很实在：不看汇报材料多漂亮，不看口号喊多响，就看你身上这件衣服。毛主席对刘亚楼说道：“去年我就看见你的袖口上缝补过，你今年怎么还穿着啊？我批准你做两套新衣服！”第二天，中央办公厅就批了三百万元新布料指标给空军。刘亚楼把批文退了回去，上面写了一行字：“飞机、雷达紧缺，布料自筹。”最终，还是刘亚楼秘书连拉带劝，硬是带着他去量体裁衣，定制了两套冬天的常服。新军衣做好了，放进衣橱里，只在接待外宾时穿了一次。刘亚楼的这个标准的军礼告诉人们：权力越大，责任越重，个人享受就应离得越远。

  对子女严格要求

  刘亚楼要求子女：不允许打着他的名号干任何一件事，更不允许有任何的优越感。他强调说：“你们就是老百姓家的孩子，将来好了坏了全凭你们自己，我一点都帮不上忙，如果说能帮上一点的话，那就是对你们多教育、多提醒、多监督。”刘亚楼有个弟弟叫刘亚东，早年也参加过红军。但是，新中国成立后，刘亚东却在福建武平老家当了一辈子农民。他的大儿子刘煜滨从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后，曾希望能进入空军系统工作，却被刘亚楼严词拒绝：“老子在空军，儿子不能再进空军，你学什么专业，去干什么工作，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刘煜滨在一篇回忆父亲的文章中写道：“父亲只要在家吃饭，他就会要求我们吃多少拿多少，碗中或盘中绝对不允许有剩余的食物。”刘煜滨硬是没穿上他心心念念的军装。他从基层的最底层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到了晚年，才当上了四野后代联谊会的会长，用另一种形式实现了“从军梦”。

  刘亚楼的小儿子也回忆说：“小时候，父亲是空军司令，但毫不夸张地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坐过父亲的小汽车上下学。反而，其他空军大院的小朋友很多都坐过。因为，父亲很和蔼，遇上谁家的小孩子生病发烧了，他总会笑着让孩子上车，送上一程。为此，我们很是不理解，但是，不理解也得理解，这就是我们的父亲。”

  刘亚楼1965年去世时，年仅55岁。秘书说，他最后一次住院，穿的还是那件袖口打补丁的旧军装。他的夫人翟云英想给他换套新的，他摇头：“别浪费了，旧的舒服。”刘亚楼去世后，毛主席题词：“悲哉，刘亚楼同志！”一个“悲”字，包含着对刘亚楼一辈子过勤俭节约生活的十分感慨，也是为广大领导干部树立了一个学习的榜样。这件军服后来捐给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如今，空军有了歼-20，有了运-20，飞行员穿上新式飞行服，再也看不见补丁。但是，刘亚楼在1952年那个冬天的敬礼，告诉后人：真正的威信，不在排场，不在待遇，而在你能否先让自己干净、朴素，再要求别人。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空军司令，给我们留下的不仅是一个感人故事，更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