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败诸葛亮
2026-01-06
作者:王智琦
诸葛亮为三国时蜀汉丞相,辅佐开国皇帝刘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数千年来,其精神青史传颂,令人感佩。唐朝杜甫在《蜀相》中感叹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我在老年大学重温诸葛亮《出师表》《诫子书》等名篇,又细细通览了罗贯中小说《三国演义》,却有不同看法。魏蜀吴三国争霸,最终蜀汉先亡,根源在于成也诸葛亮,败也诸葛亮。
当年诸葛亮蛰伏在襄阳城外隆中时,看似闲云野鹤,超然尘外,其实却时刻关注天下大势,希冀投靠明主以施展自己的雄才大略。刘备“三顾茅庐”后,诸葛亮欣然出山,“舌战群儒”联合东吴阻击曹操东进,火烧曹营奠定胜局,最终在西南巴蜀站稳脚跟,形成“魏蜀吴”三国鼎立之势,诸葛亮功不可没。
公元220年和221年,曹操、刘备先后去世,新主曹丕、刘禅继位,东吴孙权已在位二十来年,三国间关系微妙,亦敌亦友,此消彼长,但局势已悄悄倾向魏和吴。鲁肃曾对孙权说过, “肃窃料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为将军计,惟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东吴就此韬光养晦,有利就图。远在巴蜀的诸葛亮谨记先帝遗言,一心想要匡复汉室,不顾蜀国内外疲敝实际,先后五次北伐,却未得寸土。面对强劲敌手,诸葛亮叹息:所患者惟司马懿一人而已。司马懿则一言道破诸葛亮软肋: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连庸碌无为的后主刘禅都劝诸葛亮:方今已成鼎足之势,吴、魏不曾入寇,相父何不安享太平?诸葛亮却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今番若不清除奸党,恢复中原,誓不见陛下也。曾经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的诸葛亮,最终自我迷失,三足鼎立,先折的却是蜀国。
《出师表》中,诸葛亮对宫中府中官员的品行能力了如指掌,但他毕竟是人,免不了用人失察。关羽英勇盖世,义薄云天,诸葛亮最终同意派关羽去华容道截杀曹操,以此试探关羽“忠与义”如何取舍,此举尚能理解。但关羽“大意失荆州”败走麦城,后果却极为严重,诸葛亮精心谋划的“隆中对”失去了战略意义,东吴背后插刀,更令蜀吴联盟风雨飘摇。诸葛亮曾盛赞马谡为“当世英才”,刘备则明言: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言犹在耳,诸葛亮还是重用马谡,结果只能“挥泪斩马谡”,直接导致第一次北伐彻底失败,败因只能归咎于诸葛亮。
鲁迅先生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对孔明评价为“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褪去诸葛亮神秘莫测的外衣,其实他也是寻常人。《诫子书》写于234年,诸葛亮即将告别人世,长子诸葛瞻年幼,他谆谆嘱咐诸葛瞻要“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并私信哥哥诸葛瑾“瞻今已八岁,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话说得婉转,爱子护犊之心跃然纸上。诸葛瞻后为蜀国重臣,官至卫将军,又娶蜀国公主为妻,关键是诸葛亮荫庇所致。263年,魏将邓艾进攻蜀地,形势危殆,诸葛瞻不听部将苦劝,彷徨失措,最终与儿子诸葛尚战死沙场,仅为匹夫之勇耳,与其父诸葛亮足智多谋相比,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自此蜀地再无屏障可守,蜀后主刘禅出降,蜀灭,一代天骄诸葛亮的伟业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