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鸡毛飞上天”，我们马上会想起上世纪50年代吴佩芳创立建襄民办小学的事迹。吴佩芳以“鸡毛飞上天”的执着精神开拓出一条教育之路，可谓前无古人。2025年12月15日，她在上海病逝，享年95岁。

  四年前，著名画家汪观清告诉我，他曾根据吴佩芳事迹创作了连环画《鸡毛飞上天》，因此和吴佩芳很熟。知道我想采访吴佩芳，便将她的手机告诉了我。因为我在上海百老德育讲师团与吴佩芳有过接触，所以吴老师见到我，一说上话就熟了。

  吴佩芳的老家在苏州，因为家里穷，读到三年级就辍学了。她18岁嫁到上海后，就下决心学文化，最终取得了初中文凭。1958年，解放初生育高峰期出生的孩子，陆续到了入学年龄，可上海公办学校本来就数量有限，党和政府发出了号召，鼓励大家创建民办学校。

  吴佩芳当时在建襄居委会担任文教副主任，辖区有76个孩子的入学还没有着落，于是她想挑头办学。消息传开后，传来了各种议论：“没读过师范的家庭妇女怎么能把学校办起来？”“如果真能办起来，那不是鸡毛也能飞上天了吗？”

  对于这些不悦耳的声音，吴佩芳和她的好姐妹江镜蓉、殷祖懿商定，一定要做出个名堂来，让孩子们有书读。她们从“小菜钿”里东拼西凑，省出了90元钱，在襄阳南路578号的一个废弃的汽车间办起了小学。教师只有三人：吴佩芳当校长，教算术；殷老师教语文；江老师教音乐和体育。

  教育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顽皮儿童，令人头疼。有个出了名的皮大王小胡，多次留级，不好好读书，偷钱，打架，上课时从窗户跳出去，甚至朝老师吐唾沫、撒尿。吴佩芳苦口婆心，循循善诱，终于让他有了转变。

  1960年2月，上海召开文教工作会议，吴佩芳在会上介绍了创办建襄小学的情况，引起了与会代表的热烈反响，纷纷赞扬“鸡毛飞上天”的精神，说她们“把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

  当时，上海人民沪剧团表演艺术家丁是娥和沪剧团的支部书记陈荣兰听了她的介绍后，深受感动，一下子触发了创作的灵感，当即拍板把这个故事搬上舞台。丁是娥上台表示：“我们一个星期就把剧本搞出来！”

  果真，她们全团上下群策群力、日夜苦干，从创作剧本到舞台上联排，只用了10天。1960年3月7日，沪剧《鸡毛飞上天》在上海共舞台首演，反响强烈。当年4月，赴北京参加现代题材戏曲观摩演出，得到文化部的褒奖。《鸡毛飞上天》成为一部有相当影响力的优秀剧作，自首演到1964年，久演不衰。

  吴老师说，这出戏的成功，丁是娥功劳不小。她几次来找我，要我帮她出主意。一个大艺术家如此谦虚，值得我学习。

  如第三场，剧中人林佩芬（丁是娥饰演）上第一堂课时，教室里乱作一团。开始几场演出，丁是娥用皱眉、摇头、叹息等动作表情，显出一筹莫展的尴尬相。这时台下总会发出一阵阵哄笑声。丁是娥便去请教吴佩芳。吴佩芳说，她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丁是娥问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吴佩芳说，当时我只是想党组织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好。这句话使丁是娥豁然开朗。后来她表演时摒弃了那些琐碎的动作，改成在学生的吵闹声中沉思，努力寻求上课失败的原因。这样一改动，观众的哄笑声也就消失了。

  又比如，我们熟悉的“从前有个小姑娘，她真想背背书包上学堂”，丁是娥对这段长达80多句的唱词作了精心处理。一般赋子板是越唱越快，而根据剧中内容和人物感情，丁是娥作了突破。在唱到“她早思想，夜成梦，盼望有一天，能够堂堂皇皇进学堂”时，把节奏放慢，唱得委婉深情；而唱到“四九年炮声响，全国人民得解放”时，渐趋昂扬。由于这段唱腔感情真挚，声情并茂，深得广大观众的喜爱。《鸡毛飞上天》一经演出，这个唱段便不胫而走，在街头巷尾广为传唱，流传至今。

  沪剧《鸡毛飞上天》上演后，吴佩芳办学的事迹还被拍摄成电影《春催桃李》《人民教师吴佩芳》公映。吴佩芳还两次获得全国三八红旗手的称号。1978年，建襄小学与附近四所学校合并，转为公立学校，吴佩芳出任校长。建襄小学逐渐成为教育质量优良的上海名校、市重点小学。退休后，吴佩芳依然关心学校，参加上海市教育工会组织的百老德育讲师团，举办了600多场专题报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