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吃芽,夏吃瓜”。申城高温模式开启,水果店西瓜热卖,不由得让我想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吃西瓜的往事。
当年,居民家里都没有空调,电风扇也算奢侈品,所以炎炎夏日里吃西瓜成了老百姓普遍的消暑方式。不过,那时西瓜属于紧俏食品,要凭小菜卡按大户或小户供应,所以每周能吃上一两次西瓜已不错了。但遇到有患感冒发高烧的,可以凭医生证明到商店购买。后来虽然敞开供应了,但是一旦商店里进了西瓜,就会排起长长的队伍。即使那些在搬运中被碰碎的西瓜,也会成为抢手货,因为售价往往便宜一半。
有的水果店在销售西瓜时,会挂个牌子声明“包熟不包甜”,顾客买瓜时可以当场要求在瓜上切个三角小口,挑出来看看,生的留下,熟的拿走。那时到商店里买西瓜,不仅可以买完整的,还可以买半只,甚至一小块。路过水果店,可见玻璃罩下摆放着十来块切好的西瓜,店员在吆喝:“西瓜是‘煞辣个’甜得来,三分五分哎买一块咯来……”赤日炎炎似火烧,街上的行人汗流浃背,口干舌燥,这时花三分五分买块西瓜尝尝,实惠又爽口。
小时候,我家的园子里有口水井,家里买了西瓜后,就将其放在竹篮里,系上一根长绳,把西瓜放入井里浸上几小时后拿出来切成好几块,我们小孩每人两块或三块,甜咪咪、凉丝丝的西瓜,一口咬下去满嘴水分,感觉特爽。吃西瓜时,家里大人还会拿来一个专门放西瓜籽的搪瓷盆。吃完后,大人将这些西瓜籽洗净晒干,积攒一个夏天后,到过年时放在铁锅里一炒,就成了我们节日里的零食。吃剩的西瓜皮也会收集起来,削去最外面一层薄皮后晾晒,瓜皮半干后,与毛豆一起炒,算是一道时令菜肴;或将瓜皮腌制成酱菜,西瓜皮酱菜清脆爽口,过泡饭吃味道很赞。
那时的夏天,走亲访友送上西瓜,或在家用西瓜招待客人,似乎成了标配。记得有一年暑期,小学老师安排我们去看望一位患病在家休养的同学,并帮助辅导功课,同学的母亲见我们来到,特地到附近水果店买了一只大西瓜,切成好几块,大家吃得十分开心。
一些面积较大的水果店还可堂吃西瓜,说是为了留种,有些“胖”一点的瓜籽还可加工成炒货。一次,邻居大哥发了奖金,特地带我去北站附近的水果店堂吃西瓜,他要了一只十来斤重的西瓜后一切二,我们一人半只。大堂里吃瓜的顾客不少,大家吹着电风扇,用铁皮调羹挖着西瓜瓤边吃边聊,并将西瓜籽吐在一旁的托盘里。我津津有味地吃着,才吃了一半就感觉撑了。因为是堂吃西瓜,吃不了不能带走,我又舍不得扔下,只能慢慢地一勺一勺将瓜瓤硬往嘴里塞。邻居大哥见状,帮我解决了剩余部分。回家后,家里人听了我堂吃西瓜的故事,啼笑皆非。
如今,夏令季节西瓜大量上市,有的地方还在街头设置临时摊位,市民买瓜吃瓜十分便捷。喜欢冰凉的,只要将西瓜放在冰箱里冷藏一下。上海人夏天吃西瓜消暑,已成了习俗,或许还是海派文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