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中学时,很多同学热衷于看电影。那时没有广告,要了解新片的内容介绍,除了翻阅电影杂志,主要还是看影院门前两边墙上的海报以及张贴在橱窗里的几张剧照,观众可根据影院门前的排片表购票观影。
影院那时不分档次,不管影片是冷门还是热门,票价都相同。座位分两个档次,其间仅五分钱的价差,下午场票价是二角或二角五分,夜场为三角或三角五分。影院为了满足观众对热门影片的观赏,有时会增加放映场次,例如早早场、早场、午场等。每年暑假,影院会为中小学生开设学生场,票价比起其他场次要低些。
那时,为了避免拥挤,热门影片都需排队预售,每人限购四张。影院有规定,票子一旦售出便不能退票。有的人虽然买到了票,因为临时有事不能观看,或者有的人虽然没票,却又很想尝新,这样,每当影院有热门影片上映,门前常常会聚集不少人,大多是等退票的。印象中,当年影票都按原价转让,很少有哄抬票价的。记得有一次我家附近的影院上映外国影片《十字军》,我的一位同学天不亮就去排队,我好说歹说得到了一张。那天我去观影,离影院二百来米就有人将钱平摊在手上,一看到有人走向影院,便问:“有退票吗?”一旦发现有人准备退票,一众人便会一路跟踪。有一次,两个小伙子看到一位阿姨意欲退票,马上肩抵着肩争先恐后想拿到阿姨手里的退票,像两名球员在裁判手下等着争球。还有一次,我家一位亲戚送来两张香港影片《荣华梦》的票子,那天父母没空,就让我带弟弟去看。弟弟那时上小学,喜欢看战争片,听说这部影片没有火药味,就一口回绝。那天我独自走到影院门口,准备将多余的一张影票退掉,一看有不少人在等退票,我一时不敢声张,要是人家知道我有余票,非得东扯西拉,免不了让我手足无措。后来,我发现一对情侣,手里捏着钱站在电线杆下东张西望,我便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般,悄悄上前对那男青年耳语几句,一手交钱一手交票后迅即离开。
如今,每每在淘票票上轻松购得影票,便想起六十多年前的等退票场景,颇觉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