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12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全国高考开考,1978年7月,沉寂已久的中考也得以恢复。继7月12、13、14日中考之后,阅卷老师必须在7月15日前往行署教育局报到。当年选拔阅卷老师的要求特别严,必须“政治觉悟高,业务能力强,有丰富的阅卷经验,保密意识强,且亲属中没有应考考生”。那时,我正好在皖南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县级重点中学任教,有幸参与了恢复中考后的首次批阅试卷的工作。
1978年7月15日那天,我们来自全地区五个县的一百多位阅卷老师被安排在一所既是阅卷点又是食宿点的中等专业师范学校内,实行封闭式管理,24小时全时段有公安人员持枪值守,以确保与试卷内容和阅卷情况相关的所有信息不外泄。7月16日上午,全体阅卷老师在阅卷点礼堂一起学习相关条例:阅卷结束前不得离开阅卷点,并中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前往食堂用餐和饭后散步休息时必须有两位以上的老师同行,也就是在整个阅卷工作区域内,你处在任何点位都得有人证明;前往保密室领取或交还批阅的试卷时必须三人同行,并签字确认。
7月16日下午,各学科阅卷老师分别研读本学科试卷的标准答案和评分细则,防止出现宽严不一的现象。同时,从各县送达的试卷中抽取部分试卷进行集体试评并展开讨论,如:为什么要扣分?扣分理由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得分?得分理由又是什么?待统一了认识后,将这些“理由”添加进评分细则中,作为大家在评分过程中的参考。如发现有违规试卷或答案雷同试卷等异常情况,应及时上报,由专家组会同招生办处理。
7月17日,阅卷工作正式开始,各学科各占教学楼的一个楼层,每个楼梯口都有公安人员值守,所有人都必须凭通行证出入。阅卷时,一个学科为一个大组,两位阅卷老师组成一个小组,评阅一份试卷中的同一道题,我们称之为“双评”。评完后,两位老师都得在试卷的得分栏下签字确认。如果两位老师在评分时出现分歧且在讨论后又无法统一的,就移交专家组复评后作最后定夺,参与复评的专家最后也得在试卷的分栏下签字确认。一天的阅卷工作结束后,大组长会召集部分阅卷老师从各小组已阅试卷中随机抽取一部分试卷进行检查、复评,发现问题及时整改。
一周后,全部试卷评阅完毕后,进入统计分数阶段。那时候计算器还没有进入寻常百姓家,统计一份试卷上的各小题得分全靠算盘手工操作。我们还是二人一组,每一份试卷的分数各打两遍,二人合起来就是四遍,确定无误后才在试卷的总分栏里填上分数,并签字确认。待这一切都做完后,专家组和省厅派来的指导老师会同各阅卷大组组长,对全部已阅试卷再次抽检、复评,依照规定程序和步骤,对每个环节包括答题、得分逐一排查,确保试卷的得分科学客观,公平公正。
当时,市面上还没有空调,电风扇是奢侈品,整个阅卷点没有一台电风扇。酷暑之下,阅卷老师只得一手摇着纸扇或蒲扇,一手握笔批阅试卷,同时为了避免手臂上的汗水滴在试卷上,就用一块干毛巾垫着。为了给我们降温,行署教育局的老师就从住在县城里的教师家里借来洗澡盆,放入冰块降温。到了晚上,因为所有的阅卷老师都住在该师范学校的学生宿舍里,虽说宿舍里的门窗都大开着,但还是闷热异常,大家也都是摇着蒲扇入眠,早上醒来,床上铺的草席已被湿透。
首次中考阅卷,尽管条件十分艰苦,但当年所有的阅卷老师都没有一句怨言,在试卷上无论是打钩还是打叉,都是慎之又慎,细作掂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这一神圣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