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诗人之翘楚岑参
2022-08-09
作者:潘裕民
岑参是盛唐时期著名的边塞诗人,与高适并称“高岑”。有《岑嘉州集》,今存四百余首。他早年诗风绮丽,后长期生活边塞,诗风为之大变,笔意纵恣,变化无端,设色奇丽瑰伟。他的边塞诗,不仅给当时的诗国开拓了新的领土,而且也给人们增添了一种新的艺术享受,是盛唐诗坛上一朵奇异绚丽的鲜花。
从内容上看,岑参的诗极为丰富多彩。如他的《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等诗,描写边塞艰苦的战斗生活,歌颂边防将士的英雄气概,格调高昂,气势雄壮,给人以巨大的鼓舞力量。
尤其值得指出的是,诗人善于把飞沙、走石、冰天、雪地、热海、火山以及严寒酷暑、狂风暴雪等一些人们所罕见的千变万化的奇异风光写在诗里,并加以生动而夸张的描绘,创造出一种雄伟壮阔、光怪陆离、惊心动魄、景象瑰丽的艺术世界。如写大风:“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写热海:“西头热海水如煮。海上众鸟不敢飞,中有鲤鱼长且肥……蒸沙烁石燃虏云,沸浪炎波煎汉月。”写火山:“火云满山凝未开,飞鸟千里不敢来。”写炎热:“赤焰烧虏云,炎氛蒸塞空……山下多炎分,人马尽汗流。”写严寒:“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剑河风急云片阔,沙口石冻马蹄脱。”“将军狐裘卧不暖,都护宝刀冻欲断。”写大雪:“天山雪云常不开,千峰万岭雪崔嵬。”“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读之能扩大读者的视野,使我们对祖国西北边疆有了真切的认识,大有如临其境之感。
此外,他还有歌颂高级将领战功的诗,如《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献封大夫破播仙镇凯歌六首》;有揭露苦乐不均的官兵生活的诗,如《酒泉太守席上醉后》《玉门关盖将军歌》;有描写边疆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和边区各民族间融合的关系的诗,如《赵将军歌》《胡歌》《轮台即事》;有抒写思乡情怀的诗,如《逢入京使》《西过渭州见渭水思秦川》等,都很有特色,值得一读。
岑参的诗歌不仅内容新奇瑰异,丰富多彩,而且在艺术上也有独特的风格。首先,他的诗想象丰富,构思奇特,色彩瑰丽,气势奔放,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其次,语言清新奇妙,深入浅出,富有乐府民歌的特色。再次,形式丰富多样,长于七言歌行,讲究节奏、音韵。从“初唐四杰”以来,七言歌行在用韵上形成了一种比较固定的格式,即双句押韵,四句一换韵或一韵到底。这种格式显得音调纡缓,缺少变化。而岑参的七言歌行在用韵上有所突破,富有变化:有句句押韵的,如《敦煌太守后庭歌》《玉门关盖将军歌》;有双句换韵的,如《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凉州馆中与诸判官夜集》;有句句押韵、三句一换韵的,如《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有一首诗中交替使用二句韵、四句韵的,如《胡笳歌送颜真卿使赴河陇》;《热海行送崔侍御还京》则是除开头两句外,每三句一转韵,而且诗的韵调与诗的内容十分协调。这在古代诗人中也是少有的。所以明人胡应麟称赞说:“古诗自有音节,陆、谢体极排偶,然音节与唐不同。唐人李、杜外,唯嘉州最合。”
岑参的诗歌在当时就广泛传播,杜确《岑嘉州诗集》序说他:“每一篇绝笔,则人人传写,虽闾里士庶,戎夷蛮貊,莫不讽诵吟习焉。”他的诗对后世亦颇有影响,如宋代的陆游,清代的翁方纲、洪亮吉等都对他的诗给予很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