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牡丹甲四郡

2022-08-09    作者:姜宗仁

  北宋靖康元年,即1126年,金兵南侵,宋室南渡。一些中原的达官缙绅和民众们纷纷南迁,来到上海沪西的法华古镇,在法华禅寺左右的李漎泾两岸沿河而居。许多花工也把带来的洛阳牡丹就地栽培,后来与扬州芍药进行嫁接,培育出四五十种著名的牡丹新品。“洛阳牡丹”摇身一变,变成了历史上闻名遐迩的“法华牡丹”,成为当时的东南一绝。

  法华古镇街市东西绵亘三里,以法华寺为中心,分为东镇和西镇。镇中的富商大户们争相营建宅第、园林。宅第以王家厅、棣鄂堂、嘉荫堂、易安楼等最为出色。园林则有东园、南园、西园、北园四个。园内莳花栽木,无不栽植牡丹,成为法华古镇的一大特色。北园前后还栽植古桂数十株,大俱合抱,八月花放,香溢四方,被称为“丛桂园”。有两株百年银杏树,至今仍在交通大学法华分部的校区内,是当年法华古刹仅存的遗迹。

  法华寺门前的李漎泾河上,有一座桥,名为香花桥。桥头和两侧一带广植牡丹,“香花桥”名字的来历也与栽花有关。据史料记载:雕有牡丹等各色花朵的香花桥,大气美观,是一座拱形的石桥。桥有一孔,两边有扶栏,高大壮观。桥的附近,还有一座以培育牡丹著称的“香花草堂”,种植各种牡丹有数十个品种之多。有一株最为名贵的“清河白花”,清纯凝寒,花朵硕大,艳冠群芳。据历史记载,当年这里遍植牡丹,竟有小洛阳之称,被前人笔记描述为“名园聚处”。

  清朝乾隆、嘉庆年间,法华古镇的牡丹已经极负盛名于天下,成为人们观赏牡丹的胜境。《牡丹谱》录有104种名品牡丹,法华牡丹竟占48种之多。载入《清异录》里的“白雪夫人”,白似云雪,洁若纯玉。故《申江竹枝词》云:“法华花事爱留宾,障目浓堆富贵香。红紫浅深夸名种,就中最赏雪夫人。”法华全镇栽培种植的牡丹规模,当属李氏的东园,那里“尤多异种”,独占鳌头。最为名贵者有紫金球、碧玉带。其他的珍品,如瑶池春晓、平分秋色、太真晚妆、燕雀回春、瑞绿蝉、绿蝴蝶、猩红娇、泼墨绿、范阳红、雪塔、玉版、祁绿、姚黄、紫磬和霞光等有数十个品种之多。数种名品“可值万钱”,怒放时“五色间出”“大如盘盂”“游赏者远近毕至”。为此,吴翌凤在《东斋脞语》里说:“法华牡丹,李氏尤盛,胪陈多种,拟作《沪城牡丹谱》。”每当暮春牡丹花开时节,四面八方游客纷至沓来,欣赏这江南花中之王独有的国色天香。许多文人墨客不吝华辞丽章,吟咏牡丹怒放时的盛景盛况:“富贵原推第一花,中州佳种更堪夸。每逢谷雨春和候,只听人人说‘法华’。”

  “法华牡丹”极负盛名,名扬海外。1843年至1845年期间,英国皇家园艺协会的人来上海,引种了一批法华牡丹,回去种植未能成活。后来再度来沪,成功引种了三十余种法华牡丹。故有“法华牡丹甲四郡”之说。

  可惜到了晚清,由于法华古镇屡遭兵燹,导致市廛盛况一落千丈,灵秀的景观也早已经面目俱非了。到了1958年,法华李漎泾浜填河筑路,香花桥和法华牡丹都被移入中山公园,后辟牡丹园,以延续法华牡丹的历史脉络,使法华牡丹文化发扬光大,成为上海市区花期盛会的热点。而法华古镇和法华牡丹,如今仅留下法华镇路、香花桥路的遗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