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特科成员蔡威纪事
2021-11-20
作者:姚华飞

蔡威,原名蔡泽镗,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1907年3月生于宁德城关。开明士绅家庭出身,幼年受私塾教育,先后就读于福州格致中学、上海惠灵英语专科学校。受到新文化、新思想熏陶,接受马列主义,走上革命道路。
上海滩的“C小姐”
蔡威1926年在上海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冬,北伐军打到上海,受党组织派遣从上海回闽,由中共福州特委介绍回宁德,与郑长峰(北大政治系学生、中共党员)一起筹建国民党宁德县党部,秘密开展党的活动。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被当地反动组织“拥蒋护国会”李奋告密,于福州被捕,8月保释出狱。出狱后,赴上海继续从事革命活动。1927年加入中央特科,代号“C小姐”,从事隐蔽战线秘密工作。蔡威曾以其舅父的部分财产,支持地下党的活动经费。1931年3月,徐以新、乐少华从苏联学习返回上海后,6月,组织上派他们主办一期机要干部训练班。柯庆施领导,许以新、乐少华管事务,吴永康管经费,王子纲教报务。学员20多人,分住几处,多数是上海各大学的党员学生。该班除学习中央有关文件和时事政治外 ,主要学习无线电通讯技术。学员有宋侃夫、王逸群、朱邦寅、杨南石、蔡威等。蔡威是以在同济大学求学为掩护,进行革命活动的,代号仍为“C小姐”。1931年,在上海东西华德路中共中央特科无线电班结业后 ,奔赴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参加中国工农红军。
创建苏区第一部电台
1931年10月底,驻于上海的党中央特地派蔡威、王子纲、宋侃夫和许以新到鄂豫皖苏区创建电台。蔡威等到苏区后,听说有一批在战斗中收缴的器材设备,拔腿就往堆放机器的地方跑。蔡威和王子纲等人把有用的选出来,洗擦干净,一件件地清理,一个一个地摆弄。经过一个多月的收集组装,一台原本破烂的发电机终于被他们整修好 ,指战员们奔走相告。
有了发电机,却没有收发报机,电台还组建不起来。1931年12月13日,红四方面军打下黄安,缴获敌赵冠英师部电台,把它运到鄂豫皖根据地来家河埋藏起来。蔡威听说后,带着训练班的学员,跑到来家河,把电台挖了出来,运到新集,重新拆洗安装。蔡威的机务技术比较好 ,很快就把电台修理好了。
后来,在商潢战役中,红军歼灭了敌张钫部的骑兵旅,又缴获了一部电台,这样无线电台的器材就齐全了。于是,宋侃夫和蔡威、王子纲、许以新等人把新集镇南门外钟家畈村后的祠堂修理了一下,把电台架设在那里,随着清晰悦耳的“嘀嗒……嘀嗒……”声响起,鄂豫皖第一部红色电台终于诞生了。
遇险吞食密码本
1932年的一天,蔡威在平汉铁路广水站、卫家店之间被国民党军包围,情况危急。蔡威临危不惧,下令掩埋电台。敌人叫道:“抓活的!抓活的!”子弹在蔡威的身旁嗖嗖地飞过 ,数十个敌特在后边紧追不舍。这时只见无奈的蔡威把随身带的东西一件件丢掉,接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一边走一边放在嘴里嚼,把本子全部嚼烂吞进肚子里去了。当时只有15岁的红军小战士胡正先正在蔡威身边和他一起撤退。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台长吃下的小本子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密码本。
当年和蔡威一起并肩作战的电台警卫员陈福初说:“蔡台长经常告诫我们:人在密码在, 人亡密码亡。这是红军无线电台铁的纪律,也是中央特科的优良传统。”
当时,徐向前得知无线电二台遇险后,立即命令218团团长徐深吉率部返回救援 ,打退偷袭之敌,挖出电台,顺利返回。
“蔡威遇险吞食密码本”的故事,在全军通讯部队不断传颂,这是中共情侦人员对党组织绝对忠诚的典型实例。
废寝忘食译“通密”
1932年3月22日至5月8日,红四方面军取得了苏家埠战役的重大胜利,歼灭3万多敌人,缴获4部电台和大批无线电器材。这样,红四方面军的电台设备大为改善,不久就扩建成两个电台。第一台(也称后方台)由宋侃夫、王子纲负责,随红四方面军总司令部和军委行动 。第二台(称前方台)由蔡威负责,先随73师,后随红二十五军行动。在研究敌方的“通密”方面他们费了很大劲。蔡威曾是上海同济大学的学生,他知识面广,业务娴熟,又有多年的对敌斗争经验,良好的数学基础和扎实的英语基本功,对他的破译工作有很大帮助。蔡威完全沉浸在无线电的王国里 ,他苦思冥想,常常连吃饭都顾不上。每逢开饭时间,战友们都轮流为蔡威送饭。送饭时,工作人员把饭放在桌子上说 :“蔡台长,饭送来了,快趁热吃吧!”他只是“嗯”一声,仍然聚精会神地工作。过了一会,当送饭同志来收拾碗筷时,看到饭菜仍然原封未动地摆在那里,便提醒他说:“蔡台长,饭怎么还没吃呢?都凉了!”他才恍然大悟地说:“噢!饭什么时候送来的?”或者简单地说一句:“把这一点弄完就吃。”就这样,一顿饭热了凉,凉了再热,往往来回好多次。
蔡威最先从敌军报头、报尾明码中的时间、地点、部队番号等简单的电文入手,联系 手中掌握的情况,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反复对照比较,一个字一个字地猜测、推敲、慢慢地判读出一份电报。然后,根据字码与字的关系,经过深入侦听、追踪、对照、判断和点滴积累,逐步摸清了敌军电台所用密码的规律。苦练终成功,最后在蔡威手中解决了密码关键难题,从而完整地破译了敌军的第一部密码“通密”。
有了破译敌方第一部“通密”的经验,再破其他密码就容易得多了。再到后来,只要敌人电台用“通密”发报,指挥员就可以做到拿起话筒直接向红四方面军首长念出电报的内容 。蔡威与宋侃夫、王子纲通力合作,一鼓作气,先后破译了杨森、刘存厚、李全钰、罗泽洲、邓锡侯、田颂尧、刘湘等四川各派军阀的密码。密码的破译,开辟了一条获取敌方情报的重要途径。
破译“司令回姨太太家过年”密电
1934年春节临近,蔡威截获敌军一份密电,敌军前敌指挥王陵基回家过春节,蔡威把情报报告徐向前,正在寻找战机的徐向前大喜,马上集中三个师的兵力,在农历腊月二十六日夜里,一举歼灭敌人。
战后,徐向前让红四方面军部参谋徐深吉送一批罐头 、香烟、鱼肉慰劳蔡威和电台的同志们。徐参谋握着蔡威的手说:“每一次战斗,你都破译了敌军的密码,创造了胜利机会。你手中握有雄兵十万啊!”
“房间有一尊活菩萨”
1933年5月,红军与敌军在空山坝展开决战。蔡威再次破译了敌军有关兵力部署 、作战计划、进攻时间、主攻方向的全部电报。据此,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决定集中主力打敌左路纵队,并以部分兵力秘密穿插敌人侧后,向敌发出猛攻,经过三昼夜激战,全歼敌7个团,溃敌6个团,伤俘敌旅参谋长李汉城以下官兵近5000人,缴获枪支3000多支,迫击炮50多门。致敌人“三路围攻”的左路纵队遭歼灭性打击。其余两路纵队见势不妙,仓皇败退。我军乘胜猛追,取得了以少胜多的重大胜利。战后,蔡威受到红四方面军总部的“通令嘉奖”。
1933年10月,蒋介石委任刘湘为“四川剿匪总司令”,统辖四川军阀20万大军对红军进行“六路围攻”,来势猛烈。蔡威带领二台战友跟随徐向前转战前线。在这次反围攻的战役中 ,蔡威领导的电台再次勇立奇功。
10月21日,我军在攻打万源守敌时,蔡威从截获的敌电报中,分析出守敌刘存原部队粮食接济不及,士兵没有饭吃的信息,当即把研究出的情况送呈徐向前总指挥,这时,我前沿阵地红军战士,以此为据开展了阵地政治攻势,瓦解敌军。但是随着战斗的日益激烈,敌人在无线电通讯方面花招频出,不断变化,越来越乱,有时数天变一次,有时一天上下午都不一样,蔡威称其为“烂码”“乱码”。敌军的这些花招使蔡威等侦破工作有了不少难度。但他们总是以惊人的毅力、耐心和智慧克服了所有困难,后来不管敌特的“烂码”“乱码”如何变,蔡威只需要2—3个小时就能完全破译出来。
在反围攻作战中,电台日夜侦收敌军电报有时一天多达 200多份,对敌密码破译做到及时彻底。不但破译了敌方军阀的密电,而且截获并破译了蒋介石嫡系部队的电报,使红四方面军连续取得了宣达、笔架山等战役的胜利。因为蔡威的电台在隐蔽战线屡立奇功,我军对敌情了如指掌,这使前方一些指挥员感到惊奇,他们便问红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哪来这么准的情报?”陈昌浩风趣地回答道 :“我啊,房间里有一尊活菩萨,敌人准备进攻时,菩萨就告诉我了。”这位神秘的菩萨原来就是指战员们敬佩的蔡威台长。蔡威将红四方面军奖励给他的300块大洋全部分给二台的战友,他说:“电台取得成绩,这是大家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在最新获悉的中央档案馆有关蔡威烈士的档案中 ,对其牺牲是这样表述的:“忠于职守,废寝忘食,积劳成疾。1936年9月于甘肃岷县病逝。”蔡威牺牲时年仅2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