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正不守旧,神话重人情
——看越剧《华山奇缘》
2026-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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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二十五届上海国际艺术节期间,上海越剧院的参演剧目《华山奇缘》,以清代宝卷《沉香太子全传》为基础,根据京剧《宝莲灯》和越剧《劈山救母》重新演绎而成。

  《华山奇缘》在重视和保留戏曲唱念做打及经典段落的基础上,对传统表演方法与现代舞台科技的结合进行了有益尝试,可以概括为四句话:“守正不守旧,神话重人情,流派撑骨架,科技助意境”。它既不是纯老戏复排,也不是彻底解构式新编,而是在越剧本体上的当代活化。《华山奇缘》融汇京剧武戏精华与越剧细腻唱腔,以精湛的技艺和深刻的内涵,重新诠释了《劈山救母》这一流传千古的神话传说。它围绕沉香救母的主线展开:沉香之母三圣母因与凡人刘彦昌相恋,触犯天条,被压在华山之下。沉香自幼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便立志要劈开华山,救出母亲。

  上海越剧院的中生代骨干樊婷婷、徐标新及青年演员郭茜云等担纲主要角色,展现了扎实的功底与成熟的舞台驾驭能力。更为难得的是,梅花奖得主方亚芬与赵志刚重磅加盟,为这出戏增光添彩。老中青三代同台献艺,实现了薪火相传。上海越剧院以金、陆、张、尹、袁多流派同台,把神话剧做成“名家展演+院团亮相+越剧120周年献礼”的当代大戏。

  樊婷婷一人分饰三圣母(见右上图)和王桂英,呈现“仙之清”与“人之忍”的对比。两个角色的气质泾渭分明。其表演不是演两个人,而是把“神性之母”和“人性之母”做成镜像:同是女性、同赴牺牲、同与刘彦昌有关,但声腔、气度、身段、情感逻辑完全是两路。樊婷婷唱到“厌天庭桎梏、慕人间真情、私改姻缘簿”时,不软、不媚、不哀哀求天,而是清傲中带决绝。饰王桂英时,樊婷婷又唱袁派,质朴深沉、字重情沉,不靠花腔炫技。到《二堂放子》这场戏,她那“舍亲儿、全沉香”的唱法是平里见颤、稳里见碎,把母亲的心撕开,唱给观众听。

  袁派名家方亚芬演石矶娘娘,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体验。她塑造出孤傲、复杂的神女形象,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反派符号。她的唱腔不再突出缠绵哀婉,而是强调俏冷媚狠,身段步法也刻意区别于传统花旦,赋予神话人物疏离、缥缈的气质,为越剧流派融合进行了一次很有价值的探索。

  赵志刚由尹派小生反串武生神将,他跳出了传统神话脸谱化套路演二郎神,特征不是脸谱化,也不是简单地由尹派小生换身行头,而是以尹派为底,把天神演成人。他把原定调门从D调降到C调,给声音留出厚度与爆发空间。设计唱腔时,又加上了老生的沉稳、武生的顿挫、花脸的喷口。因此,这一个二郎神,演出了尹派小生的新特质。有的观众给赵志刚起了一个外号“赵花生”——花脸的“花”,武生的“生”,也是恰如其分。

  徐标新饰演刘彦昌,把“落难书生”唱成一个“有诗心、有胆气、有人间温度”的角色。在与三圣母对戏时,不抢、不黏、不媚,是“书生敬仙”,而不是“才子调情”。沉香由郭茜云饰演,较好地表现了与各种邪恶势力展开斗争,最终凭借着宝莲灯的神力和自己的力量,救出母亲的少年英雄形象。月老由张艾嘉扮演。这个角色属于老生跨丑行,诙谐灵动,用上了越剧舞台上少见的矮子步等硬功夫。这一“牵红线神仙”成为贯穿全剧的人物,也增添了喜剧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