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书家钟家隆时，发现他书房里挂着一幅林散之赠蒋凤仪的书法作品，它高145厘米、宽40厘米，气韵飙举，夺人眼球。钟家隆说：“这是恩师蒋凤仪转送给我的。”

  仔细观察，这是一幅林散之回复蒋凤仪的自书诗，诗曰：“自惜磨礱七十九，笔墨未忘平生魄。古瘦犹存一点真，此境求之前人有。”落款为“凤仪先生惠书大作，写此以报，七十九叟林散之”。

  这首诗读来心平气和，平淡天真。前两句写了自己磨墨生涯79年，一生不忘追求“一切不与人争，只与古人争地位”的梦魂。后两句点出了自己对书法“始有法兮终无法，无法还从有法来”的理解。书法如何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也就是说作为一位艺术家应如何从传统的土壤里开放出创新的花朵来，这也是值得大家思索的问题。

  林散之，安徽和县人，生于江苏江浦乌江，是我国当代著名的书法家、画家、诗人。其诗清新纯朴，画则情韵缥缈，书法潇洒飘逸，尤其是草书雄观古今，独步当今，人们把他与于右任并称为当代“草圣”。

  蒋凤仪，江苏江都人，数十年来孜孜不倦地研究历代书法，其正、草、篆、隶，从蝇头小楷至魏碑榜书，无不精妙。1953年，他移居上海，与马公愚、钱君匋、刘海粟、白蕉、王个簃等名家切磋书艺。他亦善篆刻，工诗词，常与苏局仙、林散之等唱和诗词，是沪上实至名归的大书家。

  钟家隆说：“这幅字是恩师与林散之的唱和诗，以诗言志，以诗诉衷。他们都是书法家，有时便把唱和诗书在宣纸上，相互惠赠，以作留念，该条幅便是两人友谊的见证。”

  我们可从两方面来欣赏林散之这一条幅。

  一为整体。整幅书法的章法是圆转深雅，奇逸流畅。字里行间，燥润相辅，浓淡相间，大小相杂，长短相连，一气呵成。第二句中的“笔”，第三句中的“古”和“一点”，均用涨墨，其余都用枯笔。还有细如游丝的“瘦”“存”“前”“有”等字，内在也是枯涩自如，刚柔有致。整幅作品跌宕起伏，深厚坚挺。

  二为线条。林散之在渴笔中所呈现的露白处，细看起来却笔笔全是中锋，锋藏画中，力出字外。他的字连绵飞舞，若歌舞蹁跹，骊驹腾飞，既有隽逸灵动之气，又有激荡人心之概，读来挥之不去。

  钟家隆说：“面对林老出神入化的佳作，我不禁想起了他写的‘能与同处求不同，唯不能同斯大雄。七子山阴谁独秀，龙门跳出是真龙’的诗来。这种敢于挑战古人的精神是值得我学习的。”

  钟家隆还说：“我的恩师蒋凤仪生前十分赏识林散之的书法，说它是当代草书中的精品。恩师将此墨宝赠予我，以鼓励我要像林散之一样，有‘古人唱歌兼唱情’的精神，我把他挂于家中，作为镇宅之宝，以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