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金》内藏世界

2022-01-13    作者:欧阳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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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京剧院日前在长江剧场上演小剧场京剧《一坛金》。该剧由资深报人、评论家吴兴人编剧,上海京剧院副院长冯钢认为,剧本的文学性很强,并有独特的讽刺幽默写作风格,是难得一见的京剧本子。

  著名青年演员鲁肃刚拿到本子,第一反应是:这样一位厚重如斯的“文正公”,真的适合小剧场来演绎么?读完剧本,才打心里感佩作者的巧妙构思。他没有选择“宋夏战争”的炽烈,没有选择“庆历新政”的博弈,没有选择“泰州治堰”的艰辛,而是选择了范仲淹年少在醴泉寺读书时,发现老荆树下埋有一坛金,但他不为钱财所迷,将其掩盖如初。20年后,醴泉寺遭火灾,住持觉文和尚到已做了高官的范仲淹处求援,他热情款待觉文半月,却未提如何援修寺院之事。临别,范仲淹赠觉文一包茶叶,里有信一封:“荆东一池金,用来修寺庙。”

  该剧由张磊导演,上京选派了一批优秀青年演员出演,由鲁肃饰演范仲淹、陈圣杰饰演觉文、蔡筱滢饰演的谢氏,分别展示麒派、言派、张派的唱腔魅力。人情中露风骨、世俗里见精神。清廉为官与答报旧恩之间的矛盾、至诚慎独与拾金奉母之间的矛盾,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中产生了微妙的结果。由朱何吉饰演的老鼠精、谢添赐饰演的金无主,一个丑角,一个花脸,乃是《一坛金》的“喜剧担当”。两包“味精”加进去,鲜味十足。通过拟人化手法,老鼠和金锭都能说会唱,在戏中跳进跳出,忽而苏白,忽而京腔,增加了不少趣味。

   一天深夜,阿鼠引导范仲淹发现一坛金后,对范仲淹说,倷勿要书生气十足了。迭些金子是老天爷送拨倷格。有了金银,倷勿要去报考,勿要去做官,也勿要做生意,倷马上可以实现小康。范仲淹想:有了金子,可以买间屋,可以为母亲割斤肉,可以不吃小米粥,也不必在庙里再苦读。

  范仲淹有点心动:“难道这真是老天赏赐我?在下只想取一个金锭。”阿鼠非常赞成说:“对,范相公,倷总算是想通了。这就叫做黄金归我,物尽其用。将它送到派出所去,顶多拨倷颁发一张荣誉证书。拾金不昧,世界浪有几人能做到?”

  一锭金到底拿还是不拿?范仲淹想到:“古人说过,诚,为人之本。我拿了他人之金银,谓之不诚。”正在犹豫不决之时,其母出现了。谢氏唱道:“儿啊,儿!明人不做亏心事,无人在旁更慎独。取个金锭拿来用,伸手就会被人捉。慎其独,慎其独,慎独一世,平安一世放心过。”“金银埋在树底下,原不属于你和我。他人之财不可取,发奋读书利淡泊。金锭放回原处去,做人要紧是慎独。”这段唱,蔡筱滢表演细腻,行腔婉转,张派韵味十足。

  听母一席唱,促使了范仲淹的醒悟,他立即照办,把一坛金埋回原处。

  鲁肃饰演范仲淹唱做表演极为出色。他用几大段麒派唱腔,细腻地表现了他的思想转变过程,唱腔苍劲浑厚、酣畅朴直。还有一段老生“咬尾”对唱的四平调,属于本剧独创。全剧依托京剧本体技术,加上老鼠精和金无主融入苏白、脱口秀等元素,歌颂了范仲淹的文人风骨 。

  《一坛金》的舞美布景具有现代意味。由一个可转动的框架装置,构成时空的多元化。通过框架的灵动变化,构成醴泉寺、中军帐内、白鹿寺等场景,横平竖直的框架,也暗合范仲淹严守原则的刚正形象。极简布景,更添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