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疆穿行数日，天穹始终笼着一层灰薄的雾。我们先后两次与有着“帕米尔高原上的蓝眼泪”之称的白沙湖相遇。天气一阴一晴，湖貌迥异，令人回味无穷。

  南疆白沙湖坐落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布伦口乡，地处帕米尔高原腹地，紧邻G314国道（中巴友谊公路）。白沙湖又名喀克拉克湖，是国家3A级景区，北岸观景区域免费开放，颇受自驾与摄影爱好者青睐，最佳观赏期在每年5至10月；待到冬日，湖面冰封，又是另一派雪原冰封的气象。

  说起来，北疆也有一个白沙湖，在阿勒泰地区哈巴河县境内，西北距中哈边境仅约2.5公里。那是一处被沙丘环抱的沙漠小湖，湖水终年不增不减，既无可见的进水口，也无出水口，水源成因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

  初遇南疆白沙湖，是在一个雾霭沉沉的上午。G314国道缠绕着褐黄色山体，山风裹挟凉意扑向车窗。车在起伏山路上辗转，掠过裸露岩壁，途经高山草甸与古河道遗址，视野长久被单调的荒褐占据。车行渐缓，抬眼时，白沙山环抱的一汪湖水猝然闯入视野。车停稳，我们下车观赏。我正遗憾无缘晴日盛景，岂料高原大风已呼啸着席卷湖畔，湖面层层叠叠的细纹被狂风揉开，缓缓铺满整片奶绿的水面。

  远处几只牦牛伫立在风沙中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牧民牵着牲畜在岸边等候游人。北岸是绵延的白沙山，也叫响沙山，天空虽一片灰淡，反倒衬出其温润的银白色；南岸与终年积雪的公格尔峰遥遥相望。雪山、白沙、碧水各据一方，又彼此成全，铺开一幅独有的高原画卷。人被包裹在辽阔的山野间，冷风拂面，吹散了路途中的困顿，也吹淡了阴天不见澄澈湖水的遗憾。

  辞别湖畔，我们驱车继续赶路，雾中的白沙湖就此存入记忆，原以为这便是白沙湖的全部，却不料数日后，去往另一处驻地途中，停车就餐，竟再度与它相逢。那天连日云雾尽数散去，头顶是深邃透亮的蓝天，阳光充足，湖面完整倒映着万里晴空，湖水漾开梦幻的蒂芙尼蓝。初见时浓雾深锁的幽寂孤清全无踪迹，碧蓝湖水与皑皑白沙山相衬，正是广为流传的南疆标志性画卷，尽显其“高原生命之海”的气度。

  车子缓缓驶离，重回G314盘山公路，长空一望无际，白沙湖与连绵沙山向后退去。两种模样的白沙湖，在脑海里交替浮现。这时，我又想起北疆那个未曾谋面的同名之湖，心中遥遥向往。一南一北两个白沙湖，一个在高原之上，一个在沙漠之中，隔着一整座天山，南北遥遥相望。两个白沙湖，一汪苍茫已两次入眼底，一汪却仍尚存于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