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喜欢小矮凳，各种造型各种年代各种颜色，只要有特点，都喜欢收藏。

  我在浙江卢宅外的古董一条街买过一个六只脚的、凳面上镶嵌贝壳的凳子，特别沉，拎起来颇费力。电影服装师黄丽华也买了一只，她告诉我：“你不知道这叫什么凳子吧？这叫汏脚凳，洗脚的时候坐的。洗脚坐的凳子必须稳，必须沉，要不然，连人连水连凳子一起翻掉了。”

  我在上海吴中路的古典家具店买过一把榆木小凳子，典型的山西风格，凳面宽大，纹理粗犷，两头还微微翘起呈弧状，很贴合臀部的造型，凳子的四条腿由四根粗枨连接，壮实稳重。我问老板：“是老古董了吧？”山西老板很实在：“是老料新做，这张凳面起码几十年了，你看，包浆都有了。”

  我在江西婺源买过一把樟木的小凳子，就要白坯的，没有油漆过。如果用油漆一罩，扑鼻的樟木香就被罩住了。回到家，把它放进储藏室，从此，储藏室里一只虫子都没有。据说，虫子受不了那种气味。没想到樟木小凳子还有防虫的功能。

  我还收藏过精致的清代红木小凳子，凳脚为外翻马蹄形；收藏过仿明代家具模样的小凳子；收藏过玩具般的小套凳，一只凳子套着另一只凳子，像俄罗斯的套娃；收藏过可以健身的滚凳……

  上述别致的小凳子，都送给喜欢它们的朋友了，照片上的这几只，是家里现有的。有只能看不能坐的矮凳；有四面铜皮包角，凳脚上配有拎襻的；还有一只黄洋木雕微型太师椅。近日，我买了一段死沉死沉的绿檀原木，准备自己动手，雕一只绿檀小凳子。

  每到一个地方旅游，看到中意的小凳子，一买就是三四只，分送给亲朋好友，热望他们像我一样喜欢小凳子。

  我不是幼儿，年纪一大把了，还喜欢不起眼的小凳子，说出来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应该正儿八经地收藏明清家具，紫檀的、黄花梨的，值钱啊，升值啊！我为自己找理由——人都是从蹒跚学步开始走路的，都是从坐小矮凳开始学会坐下的。坐小矮凳是一种歇息，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