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的石窟和石桥
2026-07-14
作者:孙自婷
邯郸这个古老的地名,千百年来始终未变。它位于河北南部,距今已有3100多年的历史。
我们抵达邯郸后,首站踏访响堂山石窟。离城区西南约50公里的响堂山石窟群,乃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窟初创于北齐,其后历代多有增凿。石窟分南北两个景区,因考虑到年龄和体力,我们仅游览北区。摆渡车开到半山腰便折返,游人还要继续上行,好在群峰竞秀,我们走走歇歇,步移景异,终于眺见数个石窟裸露于崖壁。
北响堂石窟现存八九个洞窟,其中大佛洞开凿时间之早, 规模之大, 装饰之精致, 皆为石窟群之最。大佛洞深、宽、高均达十余米,形制独特, 为中心方柱式塔庙窟,有专家称其为“中国石窟艺术的缩影”。正龛主尊为释迦牟尼坐像,敦厚丰满,衣纹疏宕,通高5米,背壁为七彩火焰、火龙和花枝浮雕。窟廊四壁凿刻着十多个塔形列龛,列龛的楣梁、龛柱均雕刻图案,其上方还有表现佛教文化的火焰宝珠、宝相花等深浅浮雕,华美得与原始石壁格格不入。
释迦洞和刻经洞也较为完整。刻经洞内外石壁上遗存了不少摩崖刻经,被誉为“中华第一刻经”,有“楷法写隶,间有篆意”特征,可比肩《兰亭序》。迈出洞口之际,我多看了一眼门柱上的石刻,莲花、忍冬、串珠……花卉的灵动婉约与门柱的粗粝残损形成对比,强烈的反差美极具冲击力。
下山时飘起了小雨,我们来到北响堂山脚下的常乐寺遗址。这里曾有“河朔第一古刹”之称,但现在仅剩三尊三世佛残躯坐像,以及无顶宋塔和残碑断垣。几年前三尊石刻大佛还曾上过《华夏地理》杂志封面,那张照片上,大佛与夕阳群峰相伴,体现了历史褶皱中的悲怆和壮观。
第二天前往市中心东北约20公里的广府古城。护城河环绕的城墙内,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红灯笼。有几家老宅的旮旮旯旯耐人寻味,廊檐下精雕细琢的木结构散件,纸糊格窗光晕里带裂纹的青花瓷罐,褪尽荣耀的大匾额,泛黄模糊的全家照……这些世家老物件,收揽了古城旧事。
踏出古城,我们又去寻找弘济桥。古代,横跨在滏阳河上的弘济桥是冀鲁豫三省的交通要道,与著名的赵州桥是“姊妹桥”。相传弘济桥是赵州桥设计建造者李春妹妹的杰作, 其意是与哥哥一较技艺。这座单孔双畅肩石拱桥,长约48.9米、宽6.8米,略小于赵州桥,却更纤巧秀丽。作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对弘济桥的修复吸取了赵州桥前例,得到最少干预的保护性修缮,周围还开辟了绿地。栉风沐雨一千四百多年的石拱桥,风姿绰约,魅力不减。
当弘济桥横亘眼前时,我们简直要顶礼膜拜。此刻的青石板桥面满目疮痍,裂缝纵横,有的石块还嵌铆着锈蚀的铁制连接件,看似岌岌可危。而恰是这份真实感,让人既珍视又敬畏。我们轻轻迈步,默默品察,桥柱、栏板呈现出不同年代刻凿替换的痕迹,望柱顶端圆雕的动物、水果似乎仍在传唱“两个仙桃两石榴,七个狮子八个猴”的民谣;石桥两侧拱券上寓意“蛟龙望水”的龙头石雕, 依旧砥柱中流, 守望相顾。桥洞由一大四小五个石拱相叠构成,不仅造型美观,更能够加速泄洪,减重省料。
这些石窟和石桥沉寂无声,但古人的匠心与憧憬早已镌刻于群峰激流, 迸发千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