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灯普及之前，煤油灯是生活必需品，留存至今的实物已不多见。多年前，我在山阴路的一条弄堂里发现一家小店，它位于一幢老洋楼的底层，没有招牌没有装饰，店里摆放着红木家具、西洋雕塑和油画等艺术品。我在店堂里看中一盏铜质煤油灯，它比玻璃座煤油灯精致，灯座上刻有花纹、字母和繁体字。询问店主，他说，这是从附近的老洋房里收来的。欣然买下，回家后清洗尘垢，用油擦拭表面，幽幽的光泽和质感表明，材质确实是早年的黄铜。

  这盏煤油灯高 23厘米、直径 12厘米，束腰鼓腹，稳重厚实，工艺精良。储油的灯身上刻有一圈鱼藻纹饰，寓意年年有余；近灯头处有双圆镂空点缀，环绕圆腹上端的卷草纹上方，一个呈放射状阳光纹的双环框内，刻有繁体字“波弥文”，框外是德文 SCHUTZ MARKE（注册商标），旁边是一行英文 GOOD-LUCK LAMP（好运灯）。灯头下方有细密竖直的防滑纹，还有通风助燃的莲花状护罩；侧面是调节灯芯高度、控制火焰大小的旋钮。加油孔的盖子旁，还有专属品牌标志（水獭口中衔鱼）。这盏灯体现了中西文化的融合，是当年“洋货本土化”的产物。

  十九世纪末，上海作为远东第一通商贸易口岸，涌入了大量外商，波弥文便是活跃在上海租界的德国洋行。1882年 7月 26日，中国第一盏通电的路灯在上海竖起，但煤油灯依然是上海市民的照明必需品。波弥文洋行推出的这款铜质灯具，美观耐用，颇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