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枝梅
2026-03-05
作者:张秀英
那天在莘庄的梅园赏梅,看到了不一样的梅树。
这些梅树长在栽培园里,枝条柔顺地弯垂着,弧度和春日的柳条儿一样,嫣红的花朵儿顺着弯垂的枝条,密密地开了一溜,比我之前看到的梅树,多了几分妩媚。看着看着,心里冒出一个词:铁骨柔情。只是,“柔情”分明,“铁骨”呢?
往前走,看见几树白梅,枝条也是弯垂的。一棵树下架着梯子,一位穿工装的年轻人正骑坐在上面,他左手握住一根没有花朵的梅枝根部,右手用剪刀迅速剪下。
“师傅,这是做什么?”“嫁接。”我惊诧:“梅树也要嫁接吗?”年轻的师傅朝我笑了笑,说:“你刚才看了半天的红色垂枝梅,也是嫁接的。”噢,原来那是垂枝梅啊。可为何要嫁接呢?师傅一边工作一边介绍,这个栽培园里的梅树,一年要嫁接两次。第一次是芽接,腊月里就完成了,现在是枝接。
原来,让我心生感慨的垂枝并非天成,我心里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失望。师傅低头看我一眼,说:“嫁接,有的是为了提早开花,有的是为了提高耐寒性,还有的是为了造型美观。总之,是为了让人欣赏更奇异的梅花,赏花的时日更长。”又说:“梅花的美,本来就不是单一的。”
我点点头,有点茫然,站在一旁看师傅操作。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在剪去枝头的枝根切一个口子,又取出一小截嫩枝,约一虎口长,一手握住,一手削另一端,削成极薄的薄片,轻轻插进枝根的切口里。最后,将刀衔在嘴里,小心地扯过一小块塑料薄膜,慢慢地把接口包好。他的神情和动作,像整容医生在雕琢病人的容颜,轻柔,专注。仿佛他握着的不是一根枝条,而是一个新生命。
一根梅枝如此,多根梅枝也是,一株垂枝梅上数不清的梅枝,需要多少次这样的耐心与细心?值得吗?我问。师傅微微一笑:“你说呢?”我笑了,笑自己在梅树跟前挪不开脚步。
经师傅同意,我伸手轻轻触碰梅枝。原来,垂枝梅的枝条,看似如柳,手感却是硬邦邦的。仔细看,风来时,这些枝条只是微微摆动,不像柳条儿那样能随风起舞。
“梅树总归是梅树,到底不是柳条儿”,我说。完成嫁接,师傅下了梯子,笑道:“嫁接能改变她的姿态,增加她的观赏度,但没有改变梅树的个性,比如幽香,比如不惧寒风霜雪。”“是的,是的。”我也笑了。
这栽培园里的垂枝梅,耐看,也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