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12    作者：何振华

　　只听说“狗眼看人低”的俗语，我不养狗，没体会。猫眼看人，我倒是有话可说的。

　　先说老大——迪迪。那天我去宠物店买流浪猫吃的猫粮，笼子里好几只小猫都在睡觉，惟独它对着我不停地喵喵，还伸出小手来勾我。老板说：“小猫和你有缘，喜欢就抱走吧。”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天迪迪看我的眼神，不是讨食，分明是要我带它回家。迪迪是虎斑狸花猫，眼线很深，一双漂亮的深绿色明眸好像会说话。一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看书，就跃上我的左膝，先看看我，转身就匍匐在我的大腿上。我不起身，它也纹丝不动。如果话题涉及它，它就微微回眸，意思是，知道我在表扬它的乖。现在，它的体重有十来斤了，从小不点到壮小伙子，它的习惯一直没变。即便它不回眸，我也能感觉到它给予我的亲近和安谧。

　　说说汤团。橘猫，白手套。落户我家不到半年内，两次动手术，住院。物业师傅上门修水管，前脚刚走，它后脚就去猫厕所小便，老半天尿不出来。前半夜，我起身去客厅探视，去厕所观察，它跟着我一步一停地喵呜喵呜，琥珀色的小眼睛满含着痛苦。后半夜，再起身去看，它侧躺在地板上，一声不吭，目光呆滞。那时，没有一家医院会给猫咪看急诊啊！它连哼哼的气力也没有了，注视我的目光里全是求生的祈望。

　　心里再煎熬没用，好不容易挨到早上8点半，驱车赶往宠物医院。一路上，它一直望着我，直到上了医生的检查台。抱着它，我觉得它一点也没有害怕。导尿，安安静静；输液，安安静静。住院两天，下班去看它，护士一掀开小布帘，它从病房一隅迎上前来。隔着门，小脑袋使劲地在我手上蹭呀蹭，满眼都是信任。我不忍见这样的目光，那是和当初迪迪一样的目光，要跟我回家。

　　再说璐璐。巧克力暹罗猫，钻石般的蓝眼睛，岂止是漂亮。妻子在择菜，我坐在茶几前捧着饭碗追剧，璐璐呢，一会儿陪着妻子，一会儿陪着我。它会双手搭到我们肩背，伸过头来望着你，像是在问，忙好了吗，好陪我了吧。

　　璐璐是最不配合拍照的，平时很难拍到她扑闪着蓝眼睛的正面镜头。更多的辰光，它静静地在我们中间依偎着。和汤团一样，它喜欢看电视，习惯了抬起头让我帮它拭去眼屎，听我对它讲，璐璐那么好看的蓝眼睛噢，可不能不擦干净哦！

　　多年前，知道我喜欢猫的成都友人送了我一枚猫眼戒　。琥珀色的猫眼石，像猫的瞳孔一样，会随着光线的强弱而变化。现在，公寓房都用可视门禁系统了，我也从不在门上装猫眼。迪迪也好，汤团也好，璐璐也好，什么时候见三个猫咪突然从各自的领地奔到门前，不用猜，肯定是妻子出门回转了。

　　亲人的钥匙声，三双可爱的猫眼，陪伴着我们静好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