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师生情
2026-09-08
作者:刘德亮
父母育我身,老师塑我魂。已然四十出头的我,回望学生时光,教导、指点、帮助我的老师,不计其数,但有一位老师最难忘,他叫张鑑池,1940年生人,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从风华正茂到花甲退休,一辈子在市四中学教书育人,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我和我爸都是市四学子,更奇妙的是,张老师不仅是我爸年少时的语文代课老师,多年后更是成了我的高二班主任兼语文老师。
那一年,我回家告诉爸爸,新班主任名叫张鑑池,爸爸惊喜道:“那是我中学时的代课老师啊!”过了一阵子,我在张老师跟前提起我爸爸,他居然印象深刻,笑着说:“原来是你老爸啊,这个学生挺老实本分的。”
我文科强理科弱,自幼喜爱写作,而张老师又是执教多年的语文教师,在他指点的两年中,我的写作水平有了长足进步。他经常会把我的作文铅印为范文,在全年级讲评。在那个年代,受到此种褒奖,是终生不忘的,我现在的自信,也多是从那时而来。张老师文学底子厚,是一个开明睿智、内心活泼、创意多多的可爱老头。他讲课文《雷雨》节选时,要求几个班级同时排练《雷雨》片段,互相观摩,最后再把各班中表演最到位的学生,聚起来进行全校公演。而我,扮演周朴园,一个青葱少年扮演奸诈老头,惟妙惟肖,轰动全校。
2002年高中毕业后,由于种种原因,我和张老师失联了,但心中时时想念他。直到2017年,多方打听,最后还是通过市四中学退管办,得到了张老师的联系方式。15年了,本以为他听不出是谁了,没想到电话里,我刚问“张老师,您知道我是谁”,“刘德亮。”张老师脱口而出,听着他依然洪亮的嗓音,心中倍感欣慰与温暖。
不久后,我们全家与张老师夫妇小聚,除了发色银白,他几乎没变,依然腰杆挺直、风度翩翩。当我和我爸爸同时站在张老师面前时,父子俩瞬间没了“代沟”,因为是一个老师教出的同学了。这世上,有如此奇缘的师生组合也不多吧?呵呵。自此以后,我隔三岔五就会通过微信与张老师交流互通,或者电话询问他的饮食起居。每年教师节,爸爸、我、女儿三代人一起去看望他,四代人留下好多张温情脉脉的合影。
本想着这个教师节保持传统,然世事难料,“白海豚”台风肆虐上海之际,张老师也因病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我和爸妈匆忙赶往中山医院探望他,他依然很快认出我们,但十分艰难地开口:“坐一会儿,坐一会儿……”我的心中,还在祈愿他能渡过这关,谁知这竟成最后一面,翌日凌晨,张老师安详地走了。
我和爸爸去送了张老师最后一程,走出告别厅,连日的阴雨天中,不经意间投来一缕阳光。我突然感觉,那缕阳光,似乎是张老师在另一个世界,向我们点头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