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水仙
2026-02-14
作者:王 云
冬天的室内花,一选蜡梅,二选水仙。水仙易活,养得好却不容易。想要收获一盆姿态出众、花实饱满的水仙,需要不少功夫。今冬买到一把切枝的水仙。我孤陋寡闻,生平头一次领教,水仙居然也可以这么个活法。发在朋友圈,孔明珠老师回复说,水仙从球茎头养起,是极大的乐趣。但花是需要伺候的,即使是最好养的花,每天也必得拨上一时三刻的工夫,关心一下温度、光照、水分,修整一下枝叶。能日常留出这一份工夫,花才能始终保持最佳状态。故而,养花是细料人的长项。
切枝的水仙也是水仙,只是亭亭的姿态少了,巴掌大的一个花瓶,插进去尚触不得底。将水仙养出瓶花一把的局促姿态,倒是特别。如放在西方神话里,是绝然不会衍生出“临水照花”意涵的。好在香气犹佳,桌边因此留人长坐。毕竟,我也遭遇过盼到花开,却毫无香气的水仙,怪煞人,也气煞人。想到旧时代的文人养兰花,冬天,兰花放在温暖的内室,与外室用一道棉布帘隔开。人来,掀开布帘的瞬间,满室都是积攒下的清芬,是今日难以复制的一份清雅。
亲戚中曾有位爱花的老人,小时候看着他从泡“葱头”开始,将一盆水仙逐渐养到满屋清香,生动美好。我在十来岁之前,已在彼处见识过不少奇趣的植物,电视机旁搁着橙黄耀眼的代代橘,小小花圃里种着二十来年后忽然变成网红的多肉——那时候,我获知的名字是宝石花。夏天的傍晚,披离的吊兰从屋顶垂下,植物的清气与蚊香的淡烟混合,是童年难忘的记忆。
那是在上世纪90年代中,家乡皖南的小城,已经过了一轮不小的旧城改造,但还没有迎来房地产的大发展。它麻雀虽小,肝胆俱全,是个现代都市的模样了,但大部分人的家居依然是祖先传下来的样子,住着带瓦的屋子,屋檐下有画眉、鹩哥的一笼栖息之地,院子里养着花,也晒着衣服和腊肉。
水仙长起来了,从前的青瓷钵子里,铺着挑选过颜色、形态的石头。把红纸剪成条,松松地粘成圈状,套在水仙的球与茎之间、白绿相接的地方。
腊月将尽,要掸尘了。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