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恰逢周末，新场古镇游客云集。我和女儿在游人摩肩接踵的小吃街边逛边吃，品尝了美味的下沙烧卖、海棠糕和草头饼；又在热门打卡地马鞍桥上留了影，正欲打道回府，女儿说，古镇的蔬菜特别鲜嫩，价格也便宜，要不去看看？

  古镇尽头的南山寺旁，地摊上卖菜的是清一色的老年人。一位银发稀疏、慈眉善目的阿婆老远就朝我们招手。走近细看，手推车上，用稻草绳扎好的一捆捆青菜碧绿生青，还沾着露水；竹筐内，细长的紫茄子透着光亮，煞是诱人。阿婆并不急吼吼地推销，她咧开缺牙的瘪嘴招呼道：“阿弟啊，今朝阳光蛮足，好天气啊！”“是啊！”我应和着。问她：“多大岁数了？”阿婆伸开食指和大拇指，我问：“八十啦？”“嗯”，老人点点头。“怎么不在家歇歇？”“伲囡五、女婿一直叫我勿要卖菜了，讲，屋里又勿缺钞票用。伲闲勿住，出来卖菜解解厌气，晒晒太阳，跟客人讲讲闲话。”我连连颔首，表示理解，拿起两小捆青菜请她称重。阿婆手持木杆秤，将菜放入秤盘里。我提醒说：“现在侪用电子秤了，侬为啥勿用？”“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杆秤实诚。”阿婆答，秤的准星翘得高高的给我看。女儿用现金付了菜钱，老人又朝我手里塞了一小捆青菜，我赶忙谢绝。阿婆说：“伲自家田里种个，侬喜欢吃就送一把。”生怕拂了老人的心意，说了谢谢，我收下了。

  暖和的冬阳移到了头顶，阿婆掸了掸围裙上的灰尘，说：“小的在等伲回去吃中饭了。”说着，缓缓地推起手推车。“路远吗？”我关切地问。“不远，一站路。”老人走了几步，略显蹒跚。她忽然回过头来，一脸满足地说：“谢谢侬噢，阿弟，陪我老太婆讲了介许多闲话。”我忙说：“和你一样，我们也很开心啊！”

  劳动是一切快乐的源泉，也是提供情绪价值的载体。阿婆通过力所能及的劳作，搭建起跟人交流的桥梁，用自己的双手激发了“快乐因子”（多巴胺），收获了源自内心的愉悦。我想，这也是一种积极养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