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我带母亲去饭店吃饭,进门后她就被饭店的豪华装修惊到,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我招呼母亲:“妈,先去趟卫生间吧!”她“哦”了一声,眼睛依旧在上下左右打量。我快步朝饭店的卫生间走去,可出来的时候,却没发现母亲。我喊了几声,没人应,赶紧四下寻找,冷不丁发现母亲正在一个小过道张望,很慌乱的样子。她见了我,立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抱怨道:“哎呀,你也不等一等我,这样的大饭店,我怎么知道卫生间在哪儿!”我看着母亲茫然无措的表情,心里不由一酸。
是的,岁月无情,转眼间母亲老了,脚步迟缓了,我真该等等她。可我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母亲年轻时,那时候她健步如飞,我跟在她身后,需要一路小跑。我追不上她的时候,就使劲儿喊她:“妈,等等我!”她听到我的喊声,停下脚步,回头牵起我的手。时光匆促,转眼间母女间的角色转换了,轮到我等一等母亲了。
等一等母亲,除了让她跟上我们的脚步,更应该让她跟上我们的生活节奏,跟上时代的节奏。前几年,母亲一直在用老年手机,除了接打电话,没有别的功能。我们姐妹回家,吃完饭就捧着手机刷视频,一边刷一边笑。母亲被冷落在一边,讪讪地说:“手机上的东西那么好看?都有啥呢?”妹妹头也不抬地说:“上面的东西老有意思了,妈,哪天把你的老年手机换了,也用用智能手机吧!”我瞥见母亲脸上露出向往,便把自己淘汰的智能手机给她用。
可是母亲老了,学习新东西的能力差了。手机上的微信、抖音等App,我教了很多遍她还是似懂非懂。最后我无可奈何,丢下一句话:“手机上的东西要自己多琢磨!”那段时间,母亲整天对着手机“琢磨”。可过不了几天,她就举着手机怯生生地对我说:“这手机让我给弄坏了吧?怎么啥都没法看了?”我看了看,有些生气:“妈,你是不是下载什么了?弄得一打开就是满屏的广告!”母亲更迷糊了:“什么下载,不知道啊!”我更急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乱点上面的东西……”母亲见我气急败坏的样子,说:“你慢点教我行吗?教快了我真弄不懂,我的脑子哪比得上你们年轻人?”我又一次意识到,母亲确实是老了。而我却不能像她曾经教我那样耐心,不由惭愧。
等一等母亲,让她慢慢接受新东西,慢慢跟上我们的节奏。我耐心教母亲用微信,拍视频,刷抖音,她的生活因为一部手机丰富起来了。看着母亲熟练地滑动手机,我不由想,其实她只是慢了一些,只要我等一等她,她就能跟上来。
前不久我带母亲出门玩,陪她看风景,拍照片。我把脚步放得很慢很慢,尽量跟母亲保持最近的距离。偶尔她跟不上了,会急着往前赶。我便停下脚步,扭身对她说:“妈,不着急,我等着你呢!”母亲冲着我笑了,笑得那么开心。
时光苍茫,岁月路长。父母的脚步日渐蹒跚,我们做儿女的,真要学会等一等他们,就像小时候他们等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