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搬办公室,是原单位与体育场合并,成立文体中心,我从文化宫搬到文体中心。别人夹一个公文包,我的材料装满了四只铁皮箱,都是十余年来单位各部门的月度考核、经营报表、年度小结、单位总结,还有我自己的书册文稿。精简再精简,大部分已忍痛丢弃。一年后,我又从文体中心办公室调到文艺部,第二次搬,又丢弃一些。此后,单位改为文化馆,我搬回原来的办公室。当然,门外牌子换了,我的工作内容也换了,又是一次浩浩荡荡的搬家。
临近退休,文化馆腾笼换鸟,我们迁到新建的区文广大楼。这么多书,还有各种剪报、手写的文稿,狠狠心,装了三只纸箱,其余的当废纸处理了。
到区文广大楼上班一年余,我“到站回家”,分几次搬了些个人物品,剩下一只铁皮箱来不及撤。续任的创作部长说,你慢慢来拿吧!创作部新来的小伙子是舞蹈专业,他说:“李老师,我只有一些道具,不用箱子,您留着吧!”我脸皮厚,顺势说:“那我一点点蚂蚁搬家。”此后隔一段日子去,搬一点回家。一晃几年,还没撤干净。
我以前喜欢买书,钱不够,就去福州路旧书店淘,觅到一本喜欢的,如获至宝。但这些旧书毕竟有年头了,纸张泛黄,知识过时。有一次,我整理出几人高的书籍,打电话给收废品的。人家上门了,我又舍不得了。
我常常坐在这些旧书边上发呆,就像看见一位行将就木的老朋友,感慨万千。有时半夜肚饥,到客厅觅食,看见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籍,忍不住摩挲一阵,这也是我的财富啊!
后来,我下决心请收废品的上门,拉走了这些书。
前些天,创作部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几时来一趟,把东西搬回去。我说:“不要了,你全部当垃圾处理吧。”部长说:“很多是你手写的文稿,还有我们演出的朗诵诗、三下乡的表演唱、参加市里比赛的小品、情景剧剧本、获奖证书……”我说:“统统不要了。”部长又说:“都是你一生的工作成果。”我说:“把它们录入电脑,还不如重新创作。时过境迁,应时之作也完成了历史使命。”部长说:“那我把你的获奖证书留着吧!”“谢谢。我在服装仓库还有8捆《一书繁花》,你继续替我保管吧。”“没问题,你的这些著作就是你的财富。”
其实,一切财富终将从我们手上流过,不论是无奈,还是自愿。每个拥有者,只是曾经拥有。想明白这些,很多东西都可以放下,很多纠结都会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