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心的母亲

2023-12-19    作者:章宜娟

  朋友约至莘庄附近的茶楼,饮茶毕,出门,发现这里距母亲健在时的住所很近。不知不觉,来到了我曾经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栋、西侧二楼北边阳台及厨房的窗下。

  母亲生前,为人极其热心,父亲戏称她“瞎起劲”。我家住在复兴东路老房子的时候,邻里间谁家闹纠纷,只要她知道,就像居委干部似的走访相劝。

  一个夏日的下午,三楼人家的小儿子阿强在外面打了架,一群男孩追上门来,阿强吓得躲在家里。门外那些手脚并用的敲打声吵闹声,响彻整栋楼。时值下午五六点,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吃晚饭的时候,那群愤怒的小屁孩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继续上演着各种怒骂和敲敲打打。母亲下班回家,经过三楼,见这阵势,便过去解围。不料,这帮小屁孩尾随着母亲,跟到位于四楼的我家。在一旁看书的父亲还没弄明白咋回事,母亲已经笑眯眯地为他们递上了几杯水,然后,像老师讲课般劝解了半个多钟头。听着听着,这群孩子陆续回家了。后来,父亲告诉我:“也不晓得你妈是怎么哄他们的,那天,我们吃好晚饭,已经七点半了。”现在想来,母亲颇有人事管理的天赋呢。

  老房子动迁之后,母亲搬到了这里。她爱干净,每次做完家里的清洁工作,不忘清扫上下楼道。我和哥哥姐姐跟着父亲笑她“瞎起劲”,母亲总是笑而不理。母亲姓师,邻居们都说:“师阿姨总是把公用过道拖得这么清爽,我们啊,真是享福了。”

  母亲也有不凑热闹的时候。1999年,一架货运飞机在母亲住所附近坠落,小区的众多居民纷纷组织各种小群体,闹着索要更多的赔偿。母亲说:“该怎么处理总有规矩的。飞机落在马路对面的工地上,幸好没有伤到人。我们家没什么损失,不去掺和这种事情。再说,人家的飞机不也损坏了嘛。”若彼时父亲健在,一定会收回“瞎起劲”这个评价。

  收回仰望的目光,我一低头,脚下这块两米见方的泥地里,母亲二十年多前种下的美人蕉和牵牛花,早已不见踪影,但见一小簇野菊,白色的、橙色的,拥在一起。风把它们吹得前后晃动,十分可爱。母亲生在秋天,名字里带个“菊”字。凝视着这些摇曳的小菊花,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