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面条
2022-02-15
作者:丁建平
说来有点滑稽,最让我铭记于心的一次吃面,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某年12月26日那晚在农场里吃的领袖生日大肉面。那碗大肉面吃得津津有味酣畅淋漓,至今仿佛还嘴留余香。其实那时食堂里所谓的厨师只是我们那些三脚猫的知青,烧菜的水平也只有天晓得,但那碗大肉面烧得是浓酱重油,味道超级好。现在想来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当然猪肉新鲜是原因之一,上午杀下午烧晚上就吃。另外可能是那时农场里伙食差,很少见荤。俗话说饿上三天吃啥都香。
吃面条一定要趁热,而且出手要快,时间长了面要糊,吃的就是这个热乎劲,所以吃面条的吃相不是很雅。说起面条不得不提苏州,有人曾戏称苏州人的一天是从一碗汤面开始的。据说苏州面条的浇头有数百种,花样百出,色香味皆全。苏州的面分红汤面和清汤面,还有就是被称为“姑苏第一面”的奥灶面。红汤面的汤不是辣的,有点甜,是由鲜酱油的红加上混合焖肉卤汁或鸡汤的香味按照一定比例煮出来的,这汤鲜得来没闲话讲 。清汤面也是如此,看上去平平淡淡,清清爽爽,只有几丝葱花点缀,但它用的是高汤,里面有各式物料的精华,透出一份醇香,条理很清晰,汤是汤,面是面,看上去就很养眼,味 道鲜格格。上海人也有叫阳春面,给一碗面取如此高雅艺术之名,可见其魅力。可是如今单纯的阳春面已经很稀罕了,就是有也要放点浇头来轧闹猛。当然浇头也一定要吃现炒的热浇头才有味道。
面条的花头势很多,比如兰州拉面,面团在师傅的手中玩耍,像变戏法一样拉出了面条。还有熟泡面,要是没吃过就等于没出来混过世面闯过江湖。当然不能错过两面黄,它算得上是面条中的老大哥,有点历史了,上海的一些老字号如乔家栅和沈大成等都曾有拿手绝活。两面黄其实是用一整块已经煮熟的面条饼,在油中炸成两面金黄,里面的面条还是软的,再浇上热气腾腾的浇头,炸脆的面条吸取了热浇头的鲜味,吃起来口感香酥,味道极嗲。
记得二十年多前在香港湾仔南洋酒店吃过一碗海鲜做浇头的上海两面黄,好像有文蛤和目鱼等料理混在一起炒的,真是滋滋有味,70多元一碗,物有所值。还有就是葱油拌面和鸡鸭血汤,香喷喷的,味道超级鲜。一打听才知那烧面师傅姓袁,是上海锦江集团派驻香港南洋酒店当经理的,标准的上海人。他说最大的心愿是想尝试在香港推广具有上海特色味道的面条。后来我们成了朋友,一碗面吃成朋友也算是种缘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