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阿四

2016-03-19    作者:周成树

世界很大,有时候,又很小。做梦也没想到,一次南非之旅,在好望角的景区,我遇到失散了30多年、比我小10岁的昔日邻居阿四。也许,我的样貌变化不大,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我,兴奋地叫着我孩提时的小名:“毛林,毛林!”瞧着这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外表憨厚的壮汉,我实在想不起来他是谁。“我是阿四,阿四呀!”他竭力提醒我。噢!他就是当年那个胖乎乎、穿着开裆裤、一直跟在我们这些大孩子屁股后面的阿四。我们俩像西方人一样,在异国他乡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听阿四讲,他17岁就参军了。三年后复员回沪,分配到浦东公交公司工作。脾气耿直的他,看不惯造反起家的车队长,时常与此人发生矛盾。一次,车队长虚报夜班费,被他发现,直言批评。双方情绪失控,动了手。结果,上级处分了阿四,车队长反倒没事。阿四一怒之下,干脆辞职经商了。
他摆过地摊,卖过牛仔裤,开过饭店……从小打小闹,发展到今天的规模。阿四办企业,有自己的格言——厚德载物,善待员工。公司每年让员工旅游一次,年终有年夜饭,有红包。他还与周边的里弄街道、敬老院和学校签订共建文明协议,不定期地给孤老和困难家庭送去慰问金、奖学金等等,广结善缘。
阿四喜欢喝酒,对酒也颇有研究。某次聚餐,他的老战友把阿四沾酒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我。
在部队时,一个冬日,阿四与班长外出巡逻,突然听到河边有人呼叫:“救命!救命啊!”班长不识水性,阿四飞奔过去,跳下河,救起了落水少年。
班长拉起冻得发抖的阿四奔到炊事房,取来一碗白酒,令他喝下。从未喝过酒的阿四“咕咚咕咚”喝下一大口,被甜滋滋、火辣辣的酒呛得打了几个大喷嚏,浑身舒坦,从此和酒结下不解之缘。
有人说,“茶如隐逸,酒如豪士;酒以结友,茶当静品”。阿四身为总经理,好友聚会,招待客户,酒是必不可少的,但他很有分寸。他说:“好酒者,有两种。一为酒仙,像李白,借酒兴吟诗作词,指点江山。二为酒鬼,如张飞,酗酒打人烂醉如泥,误了大事,甚至断送性命。我不是酒仙,更不是酒鬼,我只是酒的爱好者。”
阿四是平凡人,把平凡事做好了,一样受人敬重。重逢之后,阿四视我如师如兄。而我,对这个小友充满了好感与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