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挂的故事

2015-07-07    作者:潘秀兰

知道灯笼挂为何物吗?它并非是过年过节挂的大红灯笼,也不是什么挂件,它是猪的五脏。
1971年初夏,我在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一个连队小学教书。正值农忙时节。一天中午,我们两个上海知青上完课,从学校到连队食堂吃饭。看见食堂门前放着两条长凳子,旁边有一头被捆绑着的猪,时不时发出惨叫声,几个老乡正里里外外忙乎。一问才知,是要杀猪。我们又新奇又害怕,忍不住停下脚看热闹。当匕首般的尖刀戳向猪脖子的那一刻,我没敢看。直到猪一命呜呼没了动静,才转回身继续看。
接下来,老乡将猪剖膛分割。只见主刀人在猪脖子的地方用刀死劲划了几下,就放下了刀,一把抓住猪的喉管用力往上提,一下子就把五脏全拿了出来。他松了一口气说:“这灯笼挂没用,扔了喂狗去!”“什么?这么好的东西喂狗?”我俩异口同声叫了起来。主刀手笑了:“呵呵,你们要啊?你们拿去吧!”“真的吗?”我俩惊喜地对视了三秒钟,迅速跑回宿舍,拿着脸盆把灯笼挂捧回了宿舍。同宿舍的两位杭州知青见了兴奋起来,“伯老儿(指老乡)真不识货!他们不知道吃啥补啥吗”?我们几个动手烧起了小灶,炒猪心,炒猪腰,猪肝氽汤,那叫一个爽啊!
到了秋天,东北农村更是忙过春耕。又要杀猪了,我们打听好,预订了灯笼挂。杀猪那天,我们拿着脸盆早早在现场候着。主刀人问我们:“一副灯笼挂两块钱,要不要?”我们迟疑了三秒钟,连说:“要!要!要!”又接连美餐了好几天。
那年是我们下乡的第三年。探亲假的政策还没下来,只能在连队过年了。我们想到了灯笼挂,又去预订。没想到回答我们的是“不卖了”。
除夕晚上,连队食堂为我们知青置办了年夜饭,有小鸡炖蘑菇,冻豆腐,白菜粉条,大块肉,拌凉菜,粘豆包,酸菜饺子,还有一个菜就是大葱炒猪肝。食堂炊事员说:“其实灯笼挂也能吃,可以做好几个菜。我们这旮旯咋就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