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川先生”的水利著作

2025-09-16    作者:刘效仁

  归有光(1507年1月6日—1571年2月7日),字熙甫、号震川,又号项脊生。苏州府昆山县宣化里人。中国明朝中期散文家、水利专家。曾在嘉定安亭(现为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江边,写下了《三吴水利录》。

  尽管清代《古文观止》里仅收录了归有光的两篇文章,委实难掩其被誉为“明文第一”的光芒。比如未入选的《项脊轩志》,就是最为打动人心的一篇佳作。明代大儒黄宗羲对其十分推崇:“震川之文一往情深,故于冷淡之中自然转折无穷,一味霁兀雄健之气都无所用也。”

  在明代仕途上,归有光的经历几可用“不幸”来形容。虽于嘉靖十九年(1540年)中举人,次年会试却落第。后南归,于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徙居嘉定安亭江边,创立书院,从35岁讲学到60岁中进士,一待就是25年。生徒常达数百人,海内称“震川先生”。不幸的是,“后又七赴春闱,皆不第”。直到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年近六十岁时得中进士,始授长兴知县。虽重视教化,治政廉明,却因得罪上司被迁为顺德府通判。何谓“通判”?即管理马政,掌牧马匹,以备军需,成了明代“弼马温”。

  事实上,归有光更为不幸的是,年仅34岁即接连痛失9位至亲爱人,这给他带来无限的哀伤。“呜呼!孰无父母妻子?余方孺慕,天夺吾母;知有室家,而余妻死;吾儿几成矣,而又亡。天之毒于余,何其痛耶!”又何其悲哉!

  如此不幸却依然关注民生疾苦,先天下之忧而忧,将治理水患当成了己任。其生民之志如山,济世之德若水,好个山高水长。由此思之,《三吴水利录》的价值与意义立显,不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在其《宝界山居记》中,归有光写道:“太湖,东南巨浸也。广五百里,群峰出于波涛之间以百数,而重涯别坞,幽谷曲隈,无非仙灵之所栖息。”当然,“天下之山,得水而悦,水或束隘迫狭,不足以尽山之奇;天下之水,得山而止,山或孤孑卑稚,不足以极水之趣”。当时的江浙、太湖之富庶虽得益于水,但也多有水患之忧之扰。到了明朝,太湖流域每三到七年就要发生一次水灾。

  归有光便利用授课之余,“潜心先贤治水方略,遍访故家野老”。踏遍三江故地,特别是对太湖水利情况进行了深入调查,在查阅大量文献资料和实地考察的基础上,先后著述《三吴水利录》四卷及多篇治水文章,阐述对太湖水利的治理规划。

  归有光认为吴淞江乃太湖唯一出水河道,后世由于潮汐淤积,农民围垦,逐渐浅狭。太湖泄水不顺,灾害日益严重。自宋代王浚开始,不求疏浚吴淞江,而另外开辟太湖入海通道,由于未抓住要害,结果越治越糟。因此,他强调治理三江之水应以浚疏吴淞江为先。“专力于吴淞江”“独治淞江,则吴中必无白水之患,而从其旁引以溉田,无不治之田矣”。

  如果让太湖水往东流,那么其余支流的治理就可以不费力气地完成。为进一步说明其论点,归有光在本卷中还绘制《禹贡三江图》《松江下三江口图》和两图的说明,记载了宋代嘉祐年间南北通江港浦名称,元代大德八年(1304年)和明代天顺四年(1460年)疏浚吴淞口的长度和宽度。幸运的是,二十年后海瑞以右金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兴修水利,主持疏通吴淞江时,采纳了归有光的许多建议,颇有成效。据称,林则徐在任江苏按察使及江苏巡抚期间治水时,也参考了《三吴水利录》治理水患。因感其功勋,为归有光祠题联曰:“儒术岂虚谈,水利书成,功在三江宜血食;经师偏晚达,专家论定,狂如七子也心降。”

  隆庆四年(1570年),归有光经举荐,由河北顺德府马政通判调升为南京太仆寺丞。于第二年病逝,享年六十六岁。《三吴水利录》一文,被收录于《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