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涛与嵇康的君子之交
2021-06-08
作者:吴关镛
魏晋时期,山涛、嵇康、阮籍、向秀、刘伶、王戎和阮咸七人,常在当时的山阳县(今河南辉县、修武一带)竹林之下,喝酒纵歌,吟诗作赋,蔑视礼法,崇尚放达,世人称为“竹林七贤”。
七贤中,山涛不仅因年长被尊为“老大”,另外从他和嵇康的君子之交中可以看出,他的风神和气度,无人可及。
山涛,字巨源,河内怀县(今河南武涉西)人,出身官宦之家。七贤中,山涛与阮籍、嵇康相处最好,结为至交。嵇康,字叔夜,有奇才,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弹琴咏诗,自足于怀。与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山涛对妻子韩氏说:“可以作为我朋友的,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四十岁时,山涛才步入仕途,开始只当个小官,但他目光深远,言行都具有超前预见性。山涛的表姐是司马懿的夫人张春华。当时司马懿已经是魏国的太傅。山涛凭借他敏锐的政治嗅觉知道看似平静的朝堂已经暗潮汹涌。果然在司马懿杀死曹爽的事件中,山涛因为隐居不问世事而逃过了一场动乱。后来山涛靠张春华的长子司马师把持朝政的关系,时来运转,屡次升官,当上了尚书吏部郎。
山涛虽然当了大官,并没有忘记竹林里一道喝酒的朋友,他写了封推荐书,想让嵇康来当官。他写信前并没有和嵇康商量,可没想到嵇康不屑为司马家族效力,他不满司马氏集团专政,不愿出仕。他对山涛这种做法毫无感恩之心,感到十分不满,公开发表了《与山巨源绝交书》,信中说,你这位大哥太不了解自己 ,觉得很伤心,表示不要你这样的朋友了。面对嵇康如此低调,绝不留余地的“绝交宣言”,山涛看后,并没有反击。后来所发生的事情是司马昭(司马师之子)主政时,桀骜不驯的嵇康为小人所陷害,司马昭动怒,要杀他的头,山涛几次上书要求为嵇康减罪 ,都没有用。
最后嵇康在刑场被公开处斩,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痛之。生离死别,嵇康面对家人、朋友没有哭。临刑前,嵇康取琴弹了《广陵散》,感叹道:“《广陵散》于今绝矣。”等到山涛来了之后,他把年仅十岁的儿子嵇绍亲自交到山涛的手上 ,托付后事。嵇康其实是懂得山涛的,既敢公开与他绝交,却又在临终时将幼子相托。山涛果然没有辜负这份信任和情义,丝毫不避嫌,对嵇康一家老小尽心照顾。十几年后,嵇绍长大成人,颇有乃父之遗风。山涛推荐嵇绍做官,受到别人质疑,他就亲自到晋武帝(司马昭之子司马炎,建立晋朝)面前说:“父亲有罪,和儿子没有关系,嵇绍品德高尚,才华横溢,应该予以重用,可以让他做秘书郎。”晋武帝对山涛极为敬重。批示让嵇绍担任秘书丞的职位,直接来了个提拔。嵇绍也真没有让山涛失望。在晋惠帝继位后,朝廷发生叛乱,敌兵进入皇宫,守卫将士们纷纷逃跑,嵇绍却迎着敌兵赶到宫中,站在晋惠帝的车驾上用血肉之躯来护卫。结果身中数箭而亡。
什么是君子之交?宁愿背负骂名也不反戈相击,接受朋友的重任,生死相托,尽心竭力。一个人,一辈子有山涛这样的知己,这该是令人向往的事。